軋鋼廠的臨時試驗場人頭攢動。
龔部長這次來，身后跟著一大票人--農業部的干部、技術員，還有幾個穿著中山裝的老專家，這些人個個臉上寫滿了懷疑。
試驗場中央，擺著嶄新的蒸汽抽水機和一臺打井機，旁邊堆著一人高的干柴和煤塊。
“龔部長，您這次可真是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啊！”農業部的王副部長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
“燒柴火的抽水機?這不是開歷史倒車嗎?”
“就是...我們好不容易從蘇國進口了一批柴油機設計方案，正準備推廣呢！”一個戴著厚眼鏡的技術員接話道。
“現在您讓我們來看這個?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國家連油都用不起了。”
龔部長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吳碩偉。
吳碩偉沖著李懷德使了個眼色。
李懷德立刻招呼工人：“開始準備！按照之前演練的來！”
兩個軋鋼廠技術員麻利地往火箭爐里塞進干柴、快速點火。
“呼——”
慢慢的、藍白色的火焰瞬間從爐膛里噴射出來，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這……”幾個農業部的技術員愣住了。
“這...火怎么是這個顏色?”一個老專家湊近了看，“而且一點煙都沒有?”
“別急啊...這才那到那，好戲還在后頭呢。”李懷德臉上掛著笑心里卻在打鼓，暗暗祈禱--千萬別出岔子啊!
蒸汽鍋爐開始工作，壓力表的指針緩緩上升。
“現在壓力還不夠，再等兩分鐘。”吳碩偉看了一眼表盤對操作人員說。
王副部長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臉上的不屑和不耐煩更明顯了：“兩分鐘?柴油機三十秒就能啟動。”
“王部長別急嘛。”龔部長笑著說，手掌更是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
“咱們既然來了，就耐心看完。”
兩分鐘后，壓力表指針指向了紅線區域。
“可以了!”吳碩偉一聲令下。
工人拉動操縱桿，蒸汽推動活塞傳動軸開始轉動。
“轟隆隆——”
抽水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水管里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
幾秒鐘后，粗大的出水口“嘩啦”一聲噴出一道水柱!
水柱足有碗口粗，噴射出去七八米遠，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試驗場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噴涌而出的水柱。
“這……這出水量……”一個技術員結結巴巴地說。
“快！快測流量！”王副部長旁邊的厚眼鏡反應過來，沖著手下喊道。
幾個技術員手忙腳亂地拿出測量工具，開始記錄數據。
五分鐘后，一個技術員拿著記錄本跑到王副部長面前，聲音都在發抖：“部長，每小時出水量……三十二立方米！”
“什么?!”王副部長一把搶過記錄本。
“這不可能！同體積的柴油機也就這個水平！”
“可數據就在這兒啊。”技術員指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他也感到不可思議。
那個老專家走到抽水機旁邊，伸手摸了摸鍋爐外殼，被燙得齜牙咧嘴。
又看了看還在“嗚嗚”噴火的火箭爐半天說不出話來。
“再試打井機！”王副部長不死心，“抽水機功率小、可能是巧合，打井機總不能也這么邪門吧?”
李懷德招呼工人把打井機推了過來。
同樣的流程--點火、加壓、啟動。
打井機的鉆頭開始旋轉，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工人把鉆頭對準地面，緩緩下壓。
“咔嚓咔嚓——”
堅硬的泥土地面被鉆頭輕松‘咬’開，碎石和泥土不斷被帶出來。
十分鐘后，鉆頭已經鉆進去一米多深。
“停!”王副部長喊道，“測鉆速!”
技術員們又是一陣忙活。
“王部長，平均鉆速……每小時六米！”
王副部長的臉“唰”地一下潮紅起來了。
這個數據，已經超過了他們從蘇國進口的那批柴油打井機!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燒柴火的東西，怎么可能有這么高的效率?”
“王部長...這只是柴火，如果換成煤炭的話，功率應該會略有提升。”龔部長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么疑問嗎?”
王副部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旁邊那個老專家突然開口了：“小龔，這個火箭爐的設計圖紙，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龔部長轉頭看向吳碩偉。
“碩偉同志，去拿圖紙。”
吳碩偉點點頭，轉身往辦公樓走去。
試驗場上，農業部的人圍著那臺還在工作的抽水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這要是能大規模推廣，咱們國家的灌溉問題就解決了！”
“關鍵是不用油啊！燒柴火就行，這成本得省多少?”
“而且結構這么簡單，壞了也好修……”
王副部長聽著手下人的議論，臉色越來越精彩。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這是開歷史倒車，現在被現場打臉，打得啪啪響。
可這些設備真的有這樣的優勢，絕對可以解決農業部的燃眉之急。
龔部長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嚴肅。
“王部長，您看這批設備，能不能通過驗收?”
王副部長深吸一口氣，表情復雜擠出一個笑容：“通過...當然通過！這么好的設備，我們農業部求之不得！”
“那就好。”龔部長滿意地點點頭。
“懷德同志，現場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要和碩偉同志談談。”
李懷德立刻應道：“您放心，我一定把各位領導和同志招待好！”
龔部長拉著吳碩偉，徑直往辦公樓走去。
兩人進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龔部長反手關上門，臉上的嚴肅表情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輕松的笑容。
“碩偉啊，你小子可真給我長臉！”他在沙發上坐下，“看見沒?農業部那幫人，剛才臉的表情實在是太精彩啦！”
吳碩偉笑著給他倒了杯茶：“部長，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給國家做貢獻嘛。”
“少貧嘴。”龔部長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我有個問題...今天這個火箭爐，效率比上次在我家里看到的那個好像又高了不少?”
“龔部長好眼力。”吳碩偉在他對面坐下，“上次被襲擊之后，我突然來了靈感。”
“什么靈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