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部長煩躁地揮揮手：“說。”
“既然查不出來，那就先放一放。”吳碩偉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項目繼續下去，總不能讓破壞分子炸一炸就停下我們自己的發展吧？”
龔部長愣了一下：“你是說……”
“對。”吳碩偉點頭，“試驗爐雖然被炸了但技術還在。我建議跳過試驗階段直接上馬生產煉鋼爐。”
“直接生產?”李懷德倒吸一口涼氣，“這…風險太大了吧?”
“風險是有，但收益更大。”吳碩偉拿出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我已經完善了設計方案，可以直接建一座三十噸級別的轉爐。”
“三十噸?”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龔部長盯著吳碩偉：“你確定?”
“確定。”吳碩偉把筆記本遞過去，“您看，這是完整的設計圖紙和操作流程。”
龔部長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起來。
“這……”龔部長震驚地看著他，“你什么時候做的?”
“最近一直在完善。”吳碩偉平靜地說，“前天試驗爐被炸之后我就在想，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龔部長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有魄力！”
他轉身看向在場的所有人：“同志們，碩偉說得對。我們不能被破壞分子嚇倒，必須把項目繼續下去！”
“可是龔部長……”李懷德猶豫，“三十噸級別的轉爐，投資太大了，萬一出問題……”
“出問題我擔著！”龔部長打斷他，“這事我會向上面匯報，爭取立項。”
......
三天后，冶金部。
龔部長帶著吳碩偉的設計方案，坐在劉部長辦公室里。
“老龔，你這是要干什么?”冶金部的劉部長皺著眉頭看著厚厚一摞圖紙，“三十噸轉爐?你瘋了?”
“老劉，別急嘛！先看看方案。”龔部長把圖紙推過去。
劉部長翻開圖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氧氣頂吹技術……這東西靠譜嗎?”
“靠譜。”龔部長點頭，“我們一機部的軋鋼廠已經做過試驗了...效率是平爐的十倍。”
“試驗?”
劉部長抬起頭沒好氣瞥了他一眼，逗趣道：“你們的試驗爐不是被炸了嗎?”
“呃！這個...那個是被炸了，但數據都在啊！”龔部長尷尬的撓撓頭說，“而且設計這個方案的工程師，就是研發出特種鋼的吳碩偉。”
“吳碩偉?”劉部長愣了一下，“就是那個二十五歲的小伙子?”
“對。但今年二十八了！”
“這是重點嗎？三十噸...三十噸...”
劉部長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老龔，不是我不相信你，但這步子跨得太大了。”
“怎么說?”
“你想想，攀枝花鋼廠前段時間爆爐，死了三個工程師。”劉部長說，“現在你們的試驗爐又被炸了，連破壞分子都沒抓到，這時候上馬三十噸轉爐，出了事誰負責?”
龔部長臉色一沉：“老劉，你這是不相信我們的技術還是不相信市反特科的能力?”
“不是不相信，我覺得還是太冒險。”劉部長擺擺手，“而且三十噸轉爐的投資太大了。萬一失敗了，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我擔!”龔部長拍著胸脯，“出了事我負全責！”
“你負得起嗎?”劉部長冷笑，“老龔，你也是老革命了，別意氣用事。”
龔部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那你說怎么辦?你冶金部不支持...我一機部自己搞總行吧？”
“別急啊...這不是在商量嘛！這樣吧...”劉部長想了想，“三十噸不行，先搞個小的，十五噸怎么樣?”
“又搞小的？十五噸?”龔部長愣住了，“那和試驗爐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劉部長說，“十五噸可以投入生產，雖然產量不高，但至少能驗證技術的可行性。等成功了再逐步擴大規模。”
龔部長沉默了。
他知道劉部長說得有道理，但心里還是不甘心。
“還有一個條件。”劉部長繼續說，“這個項目不能只靠你們一機部的軋鋼廠，必須由冶金部的專家組負責落地。那軋鋼廠的吳碩偉提供技術支持就行了。”
“為什么?”龔部長皺眉，心想對方難道想摘桃子，但這老戰友不是這樣的人啊。
“這是國家項目，不是一機部和軋鋼廠的私事。”劉部長說，“而且吳碩偉雖然有才華，但畢竟太年輕了，需要有經驗的專家把關。”
龔部長咬了咬牙，最終無奈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但吳碩偉的功勞必須由你們冶金部上報。”
......
回到軋鋼廠，龔部長把結果告訴了吳碩偉。
“十五噸?”吳碩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行，反正技術是一樣的。”
“你不生氣?”龔部長有些意外，心中不禁又對這個每月提供特殊‘西鳳酒’的工程師高看了一眼。
“生氣有什么用?”吳碩偉攤手，“反正圖紙我都畫好了，他們愛怎么搞就怎么搞。”
龔部長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心態倒是挺好。”
“那當然。”吳碩偉說，“我又不是為了爭功，只要技術能落地就行。”
“好。”龔部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接下來你就配合專家組，有什么技術問題隨時解決。”
“保證完成任務！”
......
接下來的一個月，吳碩偉徹底進入了“躺平”模式。
冶金部的專家組帶著一個連的兵力直接進駐軋鋼廠，開始按照他的設計圖紙施工。吳碩偉每天就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偶爾有專家來請教問題他才出面解決。
“吳科長，這個氧氣流量控制閥怎么安裝?”
“按圖紙來，注意密封。”
“吳科長，爐襯材料用哪種?”
“高鋁磚，耐火度要在1800度以上。圖紙上不是標注了嘛！”
“吳科長……”
吳碩偉每次都是三言兩語就把問題解決了，專家組的人既佩服又無奈。
這天下午，吳碩偉正在辦公室里打盹，李懷德突然推門進來。
“碩偉，我有個事想跟你通氣。”
“什么事勞煩廠長您親自跑一趟?”吳碩偉睜開眼。
“臭小子，埋汰我了是不？是這樣的...”李懷德搓了搓手，“你上次不是說要改善居住條件嗎?我尋思著，廠里有些邊角料，你用不用得上?”
“邊角料?”吳碩偉來了興趣，“什么邊角料?”
“不銹鋼板、銅管、鋁材，還有一些廢舊的機械零件。”李懷德說，“反正放著也是占地方，你要的話就拉走。”
吳碩偉眼睛一亮：“行啊，多少錢?”
“錢就算了。”李懷德擺擺手，“你給廠里立了這么大功，這點東西就當是廠里的福利。”
“那我就不客氣了。”
吳碩偉當天下午就去了廢料堆放區，挑了一堆不銹鋼板、銅管和鋁材。
“師哥，你要這些干什么?”趙麥麥好奇地問。
“做點東西。”吳碩偉神秘一笑，“回頭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