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碩偉的話音剛落，碼頭上炸開了鍋。
“瘋了！城里來的瘋了！”陳阿福的媳婦沖上來，眼睛紅得像兔子，“你懂個屁的大海！鬼纏霧進去就出不來！”
“對啊！公社都不敢派船，你一個城里人憑什么？”
“別添亂了！”
陳大海死死攥著快艇柴油發(fā)動機的搖桿，臉漲得通紅：“吳同志，我知道你好心，但這不是鬧著玩的！我爹當年就是在鬼纏霧里……”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里全是血絲。
吳碩偉沒接話，轉(zhuǎn)身看向趙麥麥。
兩人對視一眼，什么都沒說，但什么都明白了。
“老書記。”吳碩偉的聲音很冷，“小寶是我救回來的，大海我也懂。你現(xiàn)在是想讓你兩個兒子困死在海溝里？”
陳大海渾身一震。
“還是說，你覺得我比不上那些老漁民？”
這話扎心了。
碼頭上的哭聲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陳大海。
老支書的手抖得厲害，搖桿在掌心里硌得生疼。他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趙麥麥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跑了過來。
“師兄，東西拿來了。”
她把包往碼頭上一放，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堆東西——特制的加固魚線、帶倒鉤的大號海鉤、防水的油布包，還有幾卷不知名的繩索。
“這……這是什么？”有人問。
趙麥麥拿起一卷魚線，在手里掂了掂：“海藤編的，比公社的麻繩結(jié)實三倍，能當牽引繩用。”
碼頭上瞬間安靜了。
陳阿公拄著拐杖湊過來，顫巍巍地摸了摸那魚線，又看了看那些海鉤。他干了一輩子漁民，一眼就看出這些東西的門道。
“這……這是專業(yè)的海船工具啊！”老人家喃喃自語，“怪不得...你們能夠把小寶給救回來，連‘鬼浪’都不怕的人，確實有機會！”
陳大海盯著那堆東西，腦子里閃過吳碩偉這些天的表現(xiàn)--第一次下海就抓了一筐頂級石斑和青蟹，救小寶時在巨浪里游得比老水手還穩(wěn)，還有那身不知道哪來的潛水裝備......
他咬了咬牙，手里的搖桿松了。
“吳同志……”陳大海的聲音啞得厲害，“那就...拜托了！”
吳碩偉接過搖桿掂了掂，轉(zhuǎn)身看向趙麥麥：“你留在岸邊，用皮皮實時傳海圖。”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必須陪著你去...你需要我的指路！”趙麥麥點頭，又補了一句，“早上的蟹子我養(yǎng)在海水桶里了，我們早點回來吃。”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要和他只是出去轉(zhuǎn)一圈。
“你不能一輩子都把我放在安全區(qū)，這樣我會傷心的！”
碼頭上的人聽了，心里莫名安定了幾分。
吳碩偉無法只能同意。
他把帆布包扔上快艇，動作利落地跳了上去。他把那些海鉤、魚線一一固定在船舷上，手法專業(yè)得讓一旁的漁民都開始在心中贊嘆。
“小伙子。”陳阿公突然開口，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這是我家祖?zhèn)鞯牧_盤，你拿著……”
“不用。”吳碩偉笑了笑，“我有更好的。”
他拍了拍胸口往天空中指了指，那里藏著趙麥麥的靈寵皮卡丘——當然，村民們看不見。
引擎轟鳴起來。
快艇在碼頭邊調(diào)轉(zhuǎn)方向，船頭對準了那片白茫茫的霧墻。
“師兄！”趙麥麥站在船頭上喊，“小心暗流！”
“知道。”
吳碩偉推滿油門。
快艇像離弦的箭，義無反顧地沖進了濃霧。
白色的霧氣瞬間吞沒了船身，連引擎聲都變得模糊起來。碼頭上的人盯著那片霧，誰也不敢眨眼。
陳大海跪在地上，嘴里念叨著媽祖保佑。
趙麥麥閉上眼睛，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飄出。皮卡丘隱身在高空，穿透濃霧，視野共享瞬間開啟。
她看見了！
海面上三條漁船卡在U型海溝的海面上，船身傾斜得厲害。十幾個漁民擠在船頭，有人在拼命舀水，有人抱著桅桿不敢動。
海溝周圍全是暗礁，礁石上長滿了鋒利的藤壺。浪打在礁石上，濺起都是白色的水花。
“師兄，”趙麥麥大聲說，“正前方三百米，左轉(zhuǎn)十五度，有條窄道能進去。”
“收到。”
吳碩偉的聲音很穩(wěn)。
快艇在霧里穿行，速度不減反增。
他一手握著方向把手，一手摸出那卷海藤魚線在手里繞了幾圈。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到五米。
但吳碩偉宗師級的視力比常人更加銳利，比普通人看得更遠。配合著他的聽風辯位，執(zhí)行趙麥麥的‘導(dǎo)航’完全沒問題。
快艇在濃霧里穿行，現(xiàn)在的能見度不到半米。
吳碩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但腦子里清楚得很——趙麥麥通過皮卡丘共享的3D海圖，比任何羅盤都管用。
“師兄，前方五十米，水下有暗礁群。”趙麥麥的聲音船頭傳來，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看不見對方，好在趙麥麥手上有系統(tǒng)抽獎得來的強力‘銀龍’手電。
“礁石頂部離水面不到一米，別硬闖。”
“知道。”
吳碩偉沒減速，反而微微調(diào)整方向盤。
快艇貼著暗礁邊緣滑過去，船底和礁石只差半個巴掌的距離。浪涌拍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打在船舷上發(fā)出“啪啪”的脆響。
這是趕海時“繞潮溝”的技巧——順著浪的邊緣走，既省力又安全。
“師兄，你左前方三十米。”趙麥麥突然說，“是你昨天說的‘花蛤灘’，現(xiàn)在漲潮前，正好是最佳捕撈期。”
吳碩偉眼睛一亮。
救援要緊，但也不能浪費資源。
他放慢速度，從船尾摸出早上趕海用的小網(wǎng)兜，伸到水下隨手一撈。
沉甸甸的網(wǎng)兜提起來，里面全是個頭都不小、肥美的花蛤，
“行了，夠吃了。”
他把花蛤倒進船尾的防水箱，拍了拍手上的泥沙，笑著說：“晚上給你做蒜蓉粉絲蒸花蛤。”
船頭傳來趙麥麥的笑聲：“你還有心思想這個？”
“不耽誤事。”
岸上的陳大海透過望遠鏡看著霧里的快艇，又驚又嘆。
這都什么時候了，兩人還想著趕海吃海鮮？
“吳同志他們應(yīng)該沒事吧！霧太濃，現(xiàn)在都看不見了……”有人嘀咕。
陳阿公拄著拐杖，搖了搖頭：“哎！鬼霧啊！希望媽祖保佑...他們會安全回來的。”
但岸上的眾人都沒想到兩人還有心思打撈海鮮，不然估計會吐他們一臉。
霧里，吳碩偉繼續(xù)往前開。
“師兄，前方一百米，海溝海面的入口。”趙麥麥的聲音嚴肅起來，“皮皮看到了，那里有漩渦，是死潮區(qū)。”
吳碩偉瞇起眼睛。
死潮區(qū)--海上人家最怕的地方。
漲潮和退潮交替時，海水在狹窄的海溝里形成漩渦，船進去就出不來。
但他也知道漩渦不是一直存在的，肯定會有間歇期。
“麥麥，幫我看著，漩渦什么時候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