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吳碩偉三人再次出發，只是今天的目標不再是縣城，而是村子附近那條水草豐美的大河溝。
至于供銷社的訂單，吳碩偉不急。
吊著陳經理的胃口才能把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今天的運氣似乎不如昨天，轉悠了一上午根雞毛都沒看見。
只在樹上掏了兩窩鳥蛋算是聊勝于無。
寶安縣是位于南端海岸的小縣城，西涌更是海岸中的海岸。
所以這邊的淡水河溝會隨著海水的漲潮變成淡水和海水的混合體。
在這些水域生存的水產比純粹淡水環境養出的更顯美味。
這里的小龍蝦的味道可是不內陸的更鮮美。
在釣小龍蝦這件事上，譚婉茹的天賦被徹底激發了。
她不再需要吳碩偉手把手地教。
一根簡單的竹竿綁上螺肉一提一拉之間，一只只張牙舞爪的小龍蝦就被精準地甩進了身后的麻袋里。
速度之快，連吳碩偉都有些側目。
眼看一麻袋很快就要滿了，譚婉茹的興致卻越來越高，還想換個地方繼續。
“行了，歇會兒吧。”吳碩偉看了一眼旁邊打著哈欠的趙麥麥。
孕婦本就嗜睡，跟著折騰了一上午，這會兒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姐夫，我還不累！”譚婉茹甩了甩胳膊，一臉興奮。
趙麥麥揉了揉眼睛，對吳碩偉擺擺手：“你們釣吧，我去旁邊樹底下歇會兒。”
吳碩偉一把拉住她，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壞笑道：“沒有我，你睡得著嗎？”
趙麥麥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捶了他一下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卻順勢靠在了他身上。
“回家！”吳碩偉不由分說，一手拎著麻袋一手攬著媳婦對身后的小姨子喊道，“收工了，你姐犯困了。”
譚婉茹只好意猶未盡地收起家伙，跟在兩人身后。
回到石屋，吳碩偉直接把趙麥麥抱進了臥室。
沾上床，趙麥麥幾乎是秒睡，均勻的呼吸聲很快響起。
吳碩偉躺在她身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里一片安寧。
......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兩個小時。
吳碩偉從淺眠中醒來，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趙麥麥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側著身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屋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看什么呢？”吳碩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看你啊。”趙麥麥的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看我男人長得真俊。”
吳碩偉心頭一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
“光看可不行。”
他低頭準確地吻住了那片柔軟。
……
云收雨歇。
趙麥麥慵懶地趴在吳碩偉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圈，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她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剛才……會不會影響到寶寶啊？”
吳碩偉失笑，輕撫著她光滑的后背柔聲安撫道：“放心吧，我們那個年代的常識：孕中期...也就是四到六個月，是整個孕期里最安全、最舒服的階段。只要咱們自己注意點，完全沒問題。”
聽到他專業的解釋，趙麥麥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著吳碩偉，認真地說道：“師哥，我想去村里的小學當老師。”
吳碩偉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干這個？”
“不然太無聊了。”趙麥麥嘆了口氣，挪動身子讓自己更加舒服。
“現在身子越來越重，很多事都不能干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跟著你到處跑。每天待在家里我都快發霉了...我想找點事做。”
吳碩偉捏了捏她的鼻子，沉吟片刻。
“村里確實要辦小學，也確實缺老師。不過，現在離九月份開學還有兩個多月呢......不著急。到時候要是真找不到人，你再去也不遲。”
他沒把話說死。
這個年代，有文化的人就是寶，更別說趙麥麥這種正兒八經的高中畢業生。
當然前提得不是黑五類，不然文化再高也只能去牛棚待著。
村里的小學要是能請到她，老書記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但現在，他不想讓媳婦太操勞。
“聽你的。”趙麥麥乖巧地點點頭，又往他懷里縮了縮。
吳碩偉又陪她溫存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走出臥室，院子里靜悄悄的。
譚婉茹卻不見了蹤影。
吳碩偉以為她又跑去哪瘋玩了，也沒在意。
可當他來到村口的大池塘邊時，卻意外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譚婉茹正坐在池塘邊的一塊石頭上，拿著那根簡陋的釣竿有一下沒一下地釣著。
只是她身邊的那個小桶里，稀稀拉拉的只有十幾只小龍蝦。
“怎么回事？換了地方技術就退步了？”吳碩偉走過去，笑著調侃了一句。
譚婉茹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看到是他，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眼神躲閃中支支吾吾的開口。
“沒……沒呢，姐夫。就是……剛才有點走神了。”
吳碩偉心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看著她這副模樣頓時明白了什么。
石屋的隔音好像確實不怎么樣。
“咳咳...”他輕咳一聲掩飾住尷尬，指了指遠處的灘涂：“走吧，這里太少了，去那邊，那邊多。”
譚婉茹如蒙大赦，趕忙收起東西低著頭跟在他身后。
如果吳碩偉后腦勺有眼睛就可以看到她耳根都紅透了。
兩人來到灘涂，合力之下效率果然高了許多，很快又釣了滿滿一大袋。
返程的路上，運氣似乎也回來了。
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從草叢里竄了出來，吳碩偉眼疾手快一顆石子精準地彈了出去正中雞腦袋。
“哇！姐夫你好厲害！”譚婉茹發出一聲歡呼。
吳碩偉撿起還在撲騰的野雞掂了掂分量，對一臉饞樣的小姨子說道：“今天這只，咱們自己吃，不賣了。”
“為什么呀？又能換好幾塊錢呢！”
“物以稀為貴！饑餓營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