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瓦諾夫伯爵知道普羅左洛夫子爵提出這點要求恐怕更多的是向他展示價值,這是在告訴他:老子還是有價值的,不要繼續(xù)糊弄老子了!
要是別人恐怕多少會有點尷尬,但舒瓦諾夫伯爵是什么人?這點兒小事根本無法觸動他分毫。
他從從容容地回答道:“這件事好解決,我會安排新的人跟你對接……今后你有了發(fā)現(xiàn)直接聯(lián)系他就好,不會再耽誤事情了。”
舒瓦諾夫伯爵的反應(yīng)讓普羅左洛夫子爵有點郁悶,全力一擊打在了水里,根本沒對人家產(chǎn)生什么效果,反倒是讓他自己有點憋氣和難受。
有了那么一瞬他真想繼續(xù)吐糟幾句,不過轉(zhuǎn)念之間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坐在他面前的可不是康斯坦丁大公,旁邊也沒有約瑟夫夫娜幫著打圓場,眼前這位心機深沉詭計多端還心狠手辣,為了這么一點小事開罪他劃不來。
當下他管住了嘴巴點點頭道:“那就好,我就是擔心錯失了機會。”
舒瓦諾夫伯爵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沒有多說什么,但是這一眼讓普羅左洛夫子爵心中有些發(fā)寒,因為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只需要說好,根本不需要加上后面半句。加上了多多少少就有點怨懟的意思。你都把不滿的情緒公開表達出來了,人家能不知道,人家又能不記著?
普羅左洛夫子爵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今后必須謹言慎行,千萬不要逞一時嘴快了!
他微微調(diào)整了坐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恭順一些,這些小動作舒瓦諾夫伯爵自然是瞧見了,對此他很是不屑。
其實剛才瞟某人這一眼舒瓦諾夫伯爵并沒有帶上太多的情緒。因為他的心眼并沒有這么小,更何況某人說的也是實情,只要是言之有物只要是對他有幫助,就算是有些怨氣又如何?
他又不是派系內(nèi)部那些老古董一般自尊自大的大老爺,容不得旁人有一點兒情緒。他瞟了那么一眼不過是下意識的行為。
只能說普羅左洛夫子爵自己想多了,他真的沒有記仇的意思。但是普羅左洛夫子爵對此的反應(yīng)卻暴露了這個人最真實的性情。
畏威不懷德!
這就是個純粹的小人,可能有點本事,還自視甚高,容易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成功和勝利而沖昏頭腦。
但是呢,自身其實又沒有太大的本事,說是半瓶子醋不為過。遇上了強權(quán)只要被稍微施加一些壓力就會垮掉。
難怪在康斯坦丁大公身邊干了這么久也沒干出什么名堂。可想而知就算他有好的建議和計謀,一旦遇上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強勢反彈,馬上就會放棄。
一個無法堅持本心沒有堅定意志的人怎么可能成功?
舒瓦諾夫伯爵再一次堅定了普羅左洛夫子爵只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卑鄙小人,這樣的人可以用但不得不防!
他微微一笑,安慰道:“你的建議很不錯,今后還有類似的建議只管提,只要是對我們有利的,我一概接受!”
他這副虛心納諫的做派到也不完全是演戲給普羅左洛夫子爵看。隨著烏瓦羅夫伯爵的轟然倒下,舒瓦諾夫伯爵清楚地意識到了時代已經(jīng)變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吃老本了。
連烏瓦羅夫伯爵這樣的巨頭都避免不了敗亡,保守派如果再不努力跟上時代的發(fā)展那真的很快就會被徹底淘汰出局。
他覺得保守派已經(jīng)沒有多少底蘊可以繼續(xù)任性了,必須一刀一槍跟改革派爭奪,必須充分發(fā)揮以及調(diào)動每個人的積極性。
而怎么實現(xiàn)這一點呢?
他覺得也得從小事做起。
以前的保守派是什么做派?那是任人唯親只看出身。只要投胎技術(shù)好,就是頭豬都能身居高位發(fā)號施令。
可現(xiàn)在還能這么搞讓一群豬來決定大家伙的命運嗎?
所以嘛,就得給那些出身不是特別好但是有能力的人機會。先允許他們發(fā)表意見和建議。只要是有用的就可以接受。
慢慢地去蕪存菁將那些不合格的豬頭都淘汰掉,通過內(nèi)部挖潛讓派系重新煥發(fā)戰(zhàn)斗力。
所以嘛,普羅左洛夫子爵的建議舒瓦諾夫伯爵還真是聽進去了。而剛才所說的也是真心求教。
只不過普羅左洛夫子爵并沒有當真,他覺得舒瓦諾夫伯爵這就是演戲,若是他真的提建議那立刻就會被記恨上了。領(lǐng)導(dǎo)讓你提意見,你就真的提?你還有沒有一點逼數(shù)?知不知道自己是老幾?
當然啦,就算真的有好的建議他也不可能這么大大方方地跟舒瓦諾夫伯爵提。
他是什么人?無利不起早的卑鄙小人啊!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條建議都得能夠折現(xiàn),必須是等價交換,必須能夠展現(xiàn)出功勞才會講出來。
想要白票他的勞動力,嘿!你真的想多了!
他訕訕一笑道:“暫時沒有了,今后若是想起來了我一定知無不言!”
舒瓦諾夫伯爵自然聽出了他話里頭言不由衷的意思,這讓他對普羅左洛夫子爵的印象更差了。
當下里也不想跟這家伙繼續(xù)磨牙,揮了揮手就給他打發(fā)走了。他這一趟秘密返回圣彼得堡事情多著呢!怎么可能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樣的小人身上。
普羅左洛夫子爵走后,舒瓦諾夫伯爵陷入了沉思之中。接下來他該去拜訪誰呢?
是先去見亞歷山大二世,還是見保守派的那些大佬們?
他搖了搖頭,很快就將這兩個選項排除掉了。
亞歷山大二世肯定要去見的,但絕不是現(xiàn)在。當前局勢不明,派系內(nèi)部又是一團混亂,貿(mào)貿(mào)然去面圣,萬一亞歷山大二世問策與他,那該怎么回答?
一旦答錯了,那恐怕前途堪憂啊!
同樣的道理,局勢不明的前提下去拜訪那些位大佬,萬一拜錯了碼頭呢?
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不能貿(mào)然行動,必須先搞清楚當前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只不過想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他能留在圣彼得堡的時間不多,而且必須秘密行動,不方便四處活動。這就決定了他的行動是受限制的!
又思索了一會兒,舒瓦諾夫伯爵有了計較,當下里對車夫吩咐道:“去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府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