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覺得尼古拉.米柳亭就是個大漏勺,做事情得講方法。跟敵人你就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能由著你的性子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而尼古拉.米柳亭在這方面不能說做得不好,他是做得很糟糕。不管面對什么人情緒都掛在臉上,人家一眼就能看穿,作為領袖這是絕對不合格的!
講實話這個問題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早就想跟某人聊一聊了,只是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今天正好擇日不如撞日,就好好聊一聊吧!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開口了:“你以為你的態度是表里如一,就是完完全全的正人君子?”
不等尼古拉.米柳亭回答,他繼續說道:“你以為你這么做很好?”
前一個問題尼古拉.米柳亭敢挺直了腰桿回答說:“是!”但后一個問題他就猶豫了。
他知道這么做是有問題的,他能感覺出來也許有時候稍作改變確實對維護改革派的利益更有利。可問題就是他做不到!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想必你也意識到了這么做不太好,很多情況下,你不說完全改變態度,就是稍微折中一下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但是呢,你拉不下臉面,覺得丟人,對不對?”
尼古拉.米柳亭不說話了,顯然他默認了。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嗤笑了一聲,緩緩道:“人這一輩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有搞清楚了這個,你才知道該怎么選擇!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嗎?”
尼古拉.米柳亭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想要讓我們的國家變得更加強大,讓我們稱為整個歐洲乃至世界為之矚目的焦點!”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輕蔑地搖了搖頭:“說大話誰不會?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愿意為了這個目標付出一切嗎?還是說這就是嘴上說說,真正付諸實踐的時候你又要打折扣呢?”
尼古拉.米柳亭很想回答不是,但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的問題,臉面和理想究竟誰更重要?
如果理想真正擺在第一位,那臉面肯定要讓位,就必須為實現理想而犧牲。
可他呢?好像并沒有做到!
他所謂的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在這個問題上確實打了折扣。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你沒有那么表里如一對不對?所以你現在還要告訴我審時度勢和見人下菜碟是沒用的技能嗎?”
尼古拉.米柳亭頓時啞口無言。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輕輕嘆息了一聲,柔聲說道:“我的朋友,性格是難以改變的,我并不是要求您強行改變性格,變得跟舒瓦諾夫伯爵一樣刁滑,但是你完全可以向安德烈.大公學習一下處世之道,不要永遠都是直來直去那一套,多學會微笑待人,說話之前多想一想,太直接太不好聽的話稍微婉轉一點兒!只要您能做到這兩點那就足夠了!”
尼古拉.米柳亭嘴角抽搐了兩下,他覺得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對他的要求太高了,李驍為人處世的風格是他能學得會的?
是的,在這方面別看李驍好幾次跟他剛正面了,但他覺得李驍為人處世的水平還是挺高的。
因為每一次不管兩人鬧了什么分歧,都是就事論事,都是為了事業。不涉及任何私人方面的問題。而且交流溝通的時候對方的態度讓他非常滿意,一直都非常尊重他,哪怕是最后吵起來了也不會有不愉快的感覺。
這樣的水平能是他學得會的?
其實羅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就是這么一說,他知道李驍的水平高也知道尼古拉.米柳亭學不來,他就是鞭策一下某人。誰讓某人之前的表現實在過于辣眼睛了呢!
尼古拉.米柳亭一點兒都不想聊這個話題了,趕緊岔開話題道:“陛下接下來是什么打算?”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陛下的性子你應該清楚,他不是那種特別有魄力的人,求穩的心態已經刻進了他骨子里。接下來除非迫不得已他不會有什么大動作。”
尼古拉.米柳亭點了點頭,這和他估計得差不多,求穩好啊!他也覺得穩定勝過一切,如果之前不是一直有康斯坦丁大公之類的攪屎棍瞎折騰,他真心也不想搞什么大動作。
從羅斯托夫采夫伯爵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他是由衷地松了口氣,高興地說道:“這就好,再這么折騰下去,我擔心……”
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發現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怪異地看著他,似乎對他的話很不滿意。他愣了愣問道:“我說錯了什么嗎?”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心道:“你何止是說錯了,簡直就是大錯特錯好不好!”
尼古拉.米柳亭的表現確實讓他挺無語的。亞歷山大二世求穩可以理解,畢竟保守派的情況不太妙,內部一團混亂,這時候只能被動防守,求穩實屬迫不得已。
但是你尼古拉.米柳亭不一樣啊!你是改革派的領袖,改革派現在干嘛要求穩?
你要做的事大刀闊斧地推進改革進程,必須得一步步絞殺保守派,你怎么能一味求穩呢?
你要做事,你要不斷地推動改革議題,得不斷地找保守派的茬兒,堅決不能讓保守派喘氣啊!
你求穩的意義何在啊?難道說你準備讓保守派喘過氣來跟你繼續“公平”決戰?
這不是傻嗎?
他立刻教訓道:“求穩?你為什么要求穩?你的主動出擊,你得進攻,必須牢牢地將主動權撰在手里!”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為他一直以為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會支持他穩扎穩打,可怎么聽這位的意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一時間他都懵逼了,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一會兒之后他才回過神來,略顯驚詫地問道:“可是大家都覺得應該穩扎穩打,不能冒進啊?”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被氣到了,憤怒地反問道:“你所謂的大家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