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托夫采夫波句滿不在乎的態度多多少少有點刺激到尼古拉.米柳亭了。后者雖然看著比較古板做事情一板一眼不知道變通，但內里其實還是很重感情的。
從尼古拉一世那個時候熬過來的他特別重視自己的“同志”，對那些有著相同理想和追求一起奮斗過的同僚們有著深厚的感情。
他覺得這些人才是改革派最重要的資產，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有希望。
而現在羅斯托夫采夫伯爵“不把人當人看”的搞法讓他很不舒服，有用就用沒有用就丟棄，你把自己的同志當成了什么？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不然呢？你想怎么做？溫言安慰然后勉勵他們再接再厲，說今后還有機會？”
尼古拉.米柳亭愣住了，因為他本來確實是這個想法，難道不應該這么做嗎？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譏笑道：“你以為這是學校里的考試？這一次沒考好下一次努力復習然后還有補考的機會？”
沒有補考的機會嗎？
這時候尼古拉.米柳亭才反應過來，如果這是考試的話，那也是絕對意義上的大考，人一輩子只有那么一兩次機會的那種。
篩選改革派最頂級大佬的大考，考好了就有可能接班沃龍佐夫公爵和伊蓮娜大公夫人。這樣的機會很多嗎？
說實在的，人一輩子能有一次機會都少有。更多的人一輩子在政壇摸爬滾打、一輩子矜矜業業、一輩子能力突出，都不一定有這么一次機會。
畢竟最頂層的位置只有那么幾個，坐在上面的大佬沒有退下來之前大家伙都只能眼巴巴地望著等著。
如果沒能抓住這次機會，新的頂層大佬上臺了，你覺得還能等新大佬退休再去搏一把嗎？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人一輩子只有那么一點時間。錯過了就錯過了，永遠都不可能有補考的機會。否則政治就真的變成兒戲了！
尼古拉.米柳亭正是在剛才意識到了這一點，自然知道自己錯了。這玩意兒沒有第二次機會，過了這一村就不會有這一店，失敗了沒有抓住機會那就沒有第二次了。
所以什么安慰什么勉勵都是扯淡，對失敗者來說也不需要這些東西。
所以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其實并沒有說錯，失敗了自然就從哪里來滾回哪里去。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能夠滾回去做自己的工作都是一種幸運。
政治上的事兒，可不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這里是最純粹弱肉強食，是叢林法則。想要全身而退？做夢去吧！
尼古拉.米柳亭嘆了口氣，雖然他很不愿意承認這一點，但還是不得不承認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說得沒錯，他確實有點天真了。
頓時他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寡寡地問道：“您覺得哪些人有這個機會？”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看他，一臉平靜地回答道：“我認為科爾尼洛夫、康斯坦丁大公、安德烈大公、斯佩蘭斯基伯爵……這幾個人是比較合適的，當然，具體的人選你可以和沃龍佐夫公爵和伊蓮娜大公夫人商量，可以多選幾個人，他們有合適的對象也可以推薦！”
尼古拉.米柳亭眨了眨眼，他剛才聽到什么了？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竟然說李驍和阿列克謝也有資格競爭一把頂級大佬的位置？
這是不是太駭人聽聞了？
他當即說道：“安德烈大公和斯佩蘭斯基伯爵太年輕了，他們還是再磨礪些時日吧？”
請注意尼古拉.米柳亭的口吻，其實這并不是質疑，而是他覺得李驍和阿列克謝就不應該在這份名單上，認為他們不應該有這個資格。
之所以用疑問的口吻提出來不過是給羅斯托夫采夫伯爵面子罷了。他總不能很沒有情商的直說吧？
只是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回答讓他意外不已：“年齡不是問題，至少對我來說不是什么大問題。年齡足夠資歷足夠的一抓一大把，可是有那個能力嗎？”
尼古拉.米柳亭不否認李驍和阿列克謝能力很強，但這件事就不完全是能力的問題。如果只看能力高低，那李驍和阿列克謝接班他這個龍頭大哥都沒問題。
可實際上能這么干嗎？
顯然不行！無論什么年代什么國家資歷都是最重要的背景，資歷不夠就是致命問題。
“我又不是讓他們立刻就接班！”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滿不在乎地回答道：“按照時間規劃，他們應該還有三年左右的時間，三年的時間給他們足夠的支持，資歷就不是問題了！”
尼古拉.米柳亭皺眉不語，他不認同這個判斷。他不否認那兩個年輕人天賦異稟，可三年的時間還是太短了，用這點時間走完人家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路，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輕蔑一笑道：“天方夜譚？三年前你認識安德烈大公嗎？三年前你認為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嗎？他已經用三年的時間走完了別人十幾年的路，建立了別人幾十年都難以獲得的功勛，再給他三年時間，憑什么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尼古拉.米柳亭不說話了，因為過去三年李驍等人的成績實在太耀眼了，那就跟奇跡一樣。根本就沒辦法否定。
可是吧，他覺得都說了那是奇跡，這東西又不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誰還能天天創造奇跡不成？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道：“不試一試你怎么知道他們不能繼續創造奇跡？”
這……
尼古拉.米柳亭為難了，理智告訴他沒有那么多奇跡。但感情上說他又希望李驍和阿列克謝能夠繼續創造奇跡。
思考良久之后他嘆了口氣道：“好吧，就給他們一個機會，只當是嘉獎他們過去的貢獻了。”
頓了一頓他一臉嚴肅地質問道：“給他們機會我可以不反對，但是我堅決反對給康斯坦丁大公同樣的機會！這個過去犯了那么多錯誤，給我們造成了那么多麻煩，像這種不負責任的人不配擁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