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道聽途說,而眼下,緊要之事,是要防著曹嵍的升仙,他太過危險,也太過于不確定。”
顯然,劍癡和冰老怪對他的話并未太過在意,滿心想的都是爭鋒相對之事。
“就算真如你所說,背后有某種力量的推動,可我們想讓曹嵍坐下來跟我們好好談,甚至說跟我們合作,去探尋真相,也不可能,他你還不了解,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曹嵍手下,還有百余試煉者,這群人,或多或少,并非全都是死心塌地跟著他,起碼,我們要先將這批人爭取過來。”
畢竟朱無忌是千里跋涉跑來相助,他們也不好太損朱無忌的面子,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
“我去?”
朱無忌問道,他總感覺面前兩個老家伙變得怪怪的,不再似曾經那般純粹。
“此時,也只有拜托小友了,你們身上的力量特殊,不在曹嵍的克制之下。否則的話,以他現在的實力,想憑借相同的力量戰勝他,已幾乎不可能了。我要護著冰老怪提升實力,若他能吸收四大靈獸的力量,那么,面對曹嵍,我們尚且能有一戰之力。”
他們似乎就這樣將一個重要的使命托付給了朱無忌。
“如此,也好。”
朱無忌點了點頭,就算他不能阻止曹嵍那個瘋子,也確實應該把那群被他抓走的人給救回來。
“我去去就回。”
他點了點頭,帶著自己手底下的人動身,去搜尋那曹嵍的下落。
而朱無忌前腳剛走,后腳,冰老怪他們這邊也在為自己的升仙之路而努力籌備起來。
“冰老怪留在此處突破,爾等,隨我去那地底世界!”
卻和之前和朱無忌所說的不一樣,冰老怪帶著四大靈獸獨自離開,其他人也跟他們分道揚鑣,在劍癡的帶領下,踏進了那地震震出的裂谷之中。
這里,生活著大量的地底靈獸,此前,幾乎沒有人發覺。
而突然的大地震,卻莫名將它們拋向了世人的面前,說不清楚這是偶然還是刻意,但這無數的地底生物,自然可以成為他們更上一層樓的充分養料。
但這一次,他們殺獸之后,卻并沒有將那些妖丹直接吞噬,而是以另一種手段收在手中,看起來,是準備集聚到一起,達成他們的造神計劃。
根據他們所聽聞的傳言,掌握至尊的力量,便能飛升成仙,而成仙之后,便能破開此地幻境,帶領其他人離開。
故而,他們所有人,都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著。
至于朱無忌所言的,很顯然,并沒有人將之放在心上。
另一邊,深山之中,冰老怪也在利用著那四大靈獸的力量,完成他最后的蛻變。
而朱無忌,經過漫長的探尋,終于找到了那至高神曹嵍的下落。
此刻他所處的地方,整片天空都被染作一片血色,看起來妖異無比。
這片血色之中蘊含著極致殺威,朱無忌也是接近之后,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并非常規的元素之力,這種殺威,純純來自于那片血色的蒼穹,如此強大的壓制力,更像是天劫!
果然,朱無忌再近了些,便能看到那血云之中流竄著紅蛇一般的雷弧,而那赤色雷弧,但看一眼,便讓人膽顫心寒。
“退!”
他霎時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下令身后跟隨的眾人飛退,眾人驚惶,連退數里,勉強逃出那殺威的波及。
但靠得更近些的朱無忌似乎來不及了,那穿行在雷弧中的身影注意到了他,而后,一雙血色大手驀然出現在他身后,似欲將他擒住。
朱無忌拼命擊退,卻逃不開那血手的波及,身不由己地,被血手抓了過去,置身于那雷場之中。
“又是你!你又想來壞我好事!”
那雷弧中的身影自然是忙于渡劫的曹嵍,但沒想到在這等天劫之下,他竟然還能自如地調用自身的力量。
而朱無忌被抓回去后,他也更多地看清了,這方天地間的情況。
只見那血云之下,齊刷刷立著百余名至高門的修士,他們個個站的筆直,如同一支軍隊一般,那姿態,更像是恭迎他們新王臨世的信徒。
“你不是一直想要阻止我嗎?可你來晚了,只要歷盡這最后的九重天劫,我便能夠成功飛升為仙!到時候,我便為仙界至尊,而你等螻蟻,將匍匐在我的腳下,再無直視我之資格!”
曹嵍囚禁住了他,一番狂言,卻并未直接對他下手。
“你來得真好,正好幫我抗上幾重天劫,也讓你嘗一嘗,被天雷劈成飛灰的滋味!”
他癲狂地說著,而后引動血色,凝成了幾道血色鎖鏈,將朱無忌周身綁得嚴嚴實實。
這家伙,居然想讓自己被天雷劈死!
朱無忌被血鏈囚得難以行動,那雷場之外,那些跟著他來的人也試著想要沖進來救他,朱無忌只好以念力喝止他們,讓他們先行退開。
本想先潛過來搜集一番情況,沒想到卻正趕上曹嵍飛升,這家伙的力量不知何以膨脹至此,如此接近仙人之力,連他也全然無應對之法,更別說其他的人。
與其沖進來全都送死,不如讓他們先避之鋒芒。
但,朱無忌不解的是,這曹嵍莫非真的能成仙,他這一身極致的力量,又到底是從何而來。
此刻,他雖被血鏈所囚,但眼中還是盛放著道道神芒,欲以此來擊潰曹嵍。
曹嵍感知到他那鋒芒畢露的念力,眼中有所忌憚,但更多的,卻是蔑視與傲慢。
“想通過如此微薄的精神力影響我,你也太小看,我的魔神之力了!”
他立在虛空之中,咆哮一聲,震碎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一身猙獰的橫肉。
而那爆炸一般的肌肉上,卻是赫然繪著一只猙獰的魔眼。
不,那魔眼并非繪制上去的,它會動,分明就是尚有生命的生靈。
“知道它是誰嗎?它是此間密藏的主人,縱橫海洋的毗濕奴大神!它選中了我,我有它的庇護,乃是當之無愧的下代仙人!你,又如何能夠阻攔我!”
自傲的曹嵍狂笑著,倒是將一切和盤托出。
朱無忌看向那只詭異的眼睛,他所說的毗濕奴,不是印度教里的嗎?怎么亂入到這地方來了?
但若他所言屬實的話,那想必這只眼睛,便是背后的推手。
這密藏背后,果然有所預謀,一切,哪有那般純粹。
只怕,這曹嵍叫囂著的升仙,最后只會成為哺育這鬼眼的養料吧!
但此刻曹嵍正值癲狂,恐怕也聽不進去他所說的每一個字,眼下,他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個問題。
有那所謂毗濕奴眼的幫助,這曹嵍不像是在渡劫的,更像是駕馭了這天罰之力,他不再與朱無忌廢話,驅動著那赤色雷弧,轟擊向被控住的朱無忌。
面對著那環腰粗的赤色狂雷,朱無忌不得不懼,好在他本就是以念力行動,身形受縛,對他影響不大。
他只能驅動自己一身的念力,化作無形鋒芒,強行抵御那天雷。
但天雷畢竟是天雷,其威勢無窮,他的念力自問縱橫無阻,但還是被這天雷連連轟擊,霎時挫退。
“哈哈哈哈!”
曹嵍看著朱無忌頗為狼狽,一張傲慢的臉上滿是自得,他甚至都懶得再管朱無忌,而是縱橫入那雷場之中,任由天雷劈下,淬煉著他的肉體。
這家伙倒像是在天雷之中洗上了澡,按如此態勢下去,只怕不消幾合,他便真能渡劫成仙,而朱無忌的結局,則是在這雷劫中灰飛煙滅。
朱無忌勉強應下幾擊,一時有些疲累,這部分的天雷牢牢鎖定了它,不間斷地劈下,兇威無窮,應對起來,頗為艱難。
朱無忌被他轟得有些毛躁,落于下風,而念力這東西,本就是一念起則萬念生,一念熄則萬念滅,他一感到頹廢,一切便頓時落入了下乘。
“不行,不能就此在這里死去!阿暮還在山下等著我呢!”
頗受挫敗的他爆出了一陣強烈的求生意志,他雖不太懂這雷劫的運行邏輯,但不愿相信,這是真實的升仙之劫,也不愿相信,曹嵍能在這天雷之中,那般自得。
天雷是沖著他來的,沒有自己替他抗下大半的道理!
他爆出了一股極強的戰意,念力也隨著戰意升騰得極為強盛,暫時抵住了這天雷的轟擊。
但想要找到破局之法,還得從其他的地方去突破。
真假,幻實......雷動,風氣......沒有什么能量會突然出現,一直不竭,念力,是自我突破世界的力量,是破碎另一種規則的自我。
而至此之前,他得先找到這片雷云的規律。
萬物,皆是有其規則的!
他試著忘記外界的危險,忘記和曹嵍的恩怨,只專心于破陣這一件事。
那一份純粹的念力,穿透自我,穿透雷云,甚至穿透這昏沉的天穹......直到,看到虛妄......
某一瞬間,他真的看到了,這個世界猶如被一層玻璃罩蒙住的虛假的感覺,某一瞬間,他好似穿透了這片被人為營造出來的世界,看到了那外面真實的世界。
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旭日。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
這越發印證了他此前的猜想,虛假,一直在欺騙著他們。
那么,曹嵍的升仙是假的,這片雷云,也是假的。
洞穿了這一規律,他的意志,再度變得無比堅決起來。
這堅決意志,最終試著凝成一柄破幻之劍,以純粹的真,破虛幻的假。
這一劍斬出,無形無色,可神威無窮。
血云被寸寸崩解,雷罰被轟然而滅,甚至連那遙遠的蒼穹,都為之一震。
血云散,天罰滅,沒了雷劫,曹嵍的渡劫之夢再一次崩解,沒有足夠的力量淬煉他的周身,他也便無法踏入,那最終升仙的一步。
“你做了什么!”
一切戛然而止的曹嵍忽然陷入了癲狂,他紅著眼睛想要殺向朱無忌。
但朱無忌只是輕輕一閃,便避開了他的所有攻擊,如今掌握一分至真法則的他,在這虛幻的世界里,都有了一分和曹嵍交鋒的力量。
因為,在他的眼中,曹嵍那一身血力,也是虛假的。
曹嵍無法攻擊到他,更加氣急敗壞,但眼見自己那好不容易升騰起來的力量竟開始褪散,他頓時慌了神。
此時,他胸膛之上的眼睛卻是動了起來,那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站著的那些至高門門人身上。
曹嵍瞬間懂了,飛升被破壞,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而那些人,就是他儲備著的養料。
他再顧不得朱無忌,飛身而下,向那些人奔去。
朱無忌也看出他的意圖,急忙想要阻止他,可此時,那毗濕奴之眼忽然瞪向他,而后,他便感覺自己被禁錮一般,僵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那來自遠古的神威,再一次壓制住他,他無法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曹嵍飛向那些人群,再一次,吞食,殺戮!
又一次血禍在朱無忌眼前重演,這一切,像極了當年的浪浪山!
所有的信徒,此刻被曹嵍盡數殺戮,他們難以潰逃,盡皆死去,而曹嵍身上的氣勢,也跟著無窮攀升。
他再一次登臨了那極境,再一次,天雷降下,可此時的他,甚至不需要經過天雷的淬煉,而是咆哮著飛天,身子直直刺入雷云。
如同一劍破天,那雷云跟著潰散,而天穹,也被曹嵍撕開了一個缺口。
仙光,純粹的仙光,如同最亮的太陽,穿透了層層的黑暗,透入這片世界中來。
這一瞬間,昏暗了許久的密藏世界,再一次被白光點亮。
而曹嵍,則站在最中心的神光里,一身血色,被盡數洗禮,身上,竟多了圣潔的神性。
“成了,我成了!我成了!”
他自血色中起,入神光中飛升,此刻的他,渾身氣質全然蛻變,眼中甚至都沒了狠厲,反而變得滿目慈悲。
而后,他虔誠又自信地拂袖,抖了抖身上的灰塵與世俗的一切,輕盈邁步,從那洞開的天門中步入。
無盡的光芒淹沒了他。
光芒經久不散,過了將近一刻鐘,才慢慢散去。
而天光散去后,早已看不到曹嵍的身影,但就禁錮在他近前的朱無忌,卻是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會!難道他,真的飛升了!”
一瞬間,朱無忌此前的堅守仿佛被盡數擊破,他的臉上,再度寫滿了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