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臉上帶著汗水和急迫，看到林易，眼睛一亮：“林哥！我正要找你，百樂門那邊有發現！”

　　林易一把抓住石頭的胳膊，力道大得讓石頭齜了齜牙：“說！什么發現？”

　　“我們查了上個月十五號前后三天的后臺出入記錄，盤問了所有能找得到的舞女、樂師、侍應生、看門人。”石頭語速飛快：“大多數人要么沒印象，要么說得含糊不清，但是，有一個負責打掃后臺雜物間的老蒼頭說，他記得！”

　　林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記得什么？詳細說！”

　　“老蒼頭說，大概就是那個時間段，有天晚上演出快結束的時候，他打掃到靠近后門那條窄通道，看見一個男人從經理室那邊匆匆走過來，手里就拿著一個棕色的方方正正的公文包。那人戴著禮帽，帽檐壓得低，看不太清臉，但穿著很體面，像是坐辦公室的先生。老蒼頭當時正拖著地，差點撞上，那人側身避了一下，還用手按了一下公文包的搭扣，好像怕東西掉出來似的。老蒼頭隨口道了個歉，那人也沒吭聲，點點頭就快步從后門出去了。”

　　“用手按了一下搭扣……”林易重復著，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那個畫面：“那他還有什么特征？身高？體型？口音？”

　　“老蒼頭說，此人個子中等，不胖不瘦，走路挺快，沒聽到他說話，穿著好像是深色的長衫或者中山裝，燈光暗，記不清了。哦，對了，老蒼頭說他聞到了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或西藥房的味道？林易眼神一凝。這或許是個新線索。

　　“時間！具體是哪天晚上？幾點鐘？”

　　“老蒼頭記不清具體日期，但肯定是有‘白牡丹’壓軸演出的那幾天，‘白牡丹’是每個周五、周六晚上壓軸。上個月十五號是周三，不對。我們往前推，十二號是周日，也不對。但老蒼頭很肯定是有‘白牡丹’演出的時候，因為那天‘白牡丹’的跟班丫頭扭了腳，還是他幫忙去找的跌打酒，所以印象深。我們查了演出記錄，上個月‘白牡丹’壓軸的日期是5號、6號、12號、13號、19號、20號、26號、27號。”

　　由這句話，整個排查的范圍縮小到四天：5、6、12、13、19、20、26、27號。

　　其中，12、13號是“蘭花”供詞中提到的“十五號左右”之前的一個周末，19、20號是之后的周末。

　　“那個后門，通向哪里？”林易連忙追問。

　　“通向一條背街的小巷，很僻靜，沒有路燈，出去就是四通八達的巷子，很容易甩掉尾巴。”石頭補充道：“我們查了后門外的巷子，沒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痕跡，時間過去太久了。”

　　雖然依舊沒有確切的姓名和身份，但那人的形象正在林易腦海中逐漸清晰：

　　一個使用特定款式棕色公文包，身上帶有淡淡消毒水或西藥味、經常混跡于這類娛樂場所的中年男子。

　　“干得好！”林易重重拍了一下石頭的肩膀：“那個老蒼頭，保護起來，以后可能還要問話。另外，他說的‘消毒水’味道，是個重要線索。你帶人，以百樂門為中心，排查附近的診所、醫院、西藥房，看看有沒有符合其他特征的人出入，重點是那些能接觸到軍事情報的部門里的醫務室或者有軍方背景的醫院！”

　　“是！”石頭領命，但遲疑了一下，“林哥，范圍還是不小，而且……如果那人只是路過沾上了味道，或者是從別處來的呢？”

　　“查！再小的可能也要查！”林易斬釘截鐵：“同時，把這個人物的初步畫像給方辰抄送一份，讓他在柳巷17號那邊排查時也留意類似特征的人。還有，通知我們的內線，留意政府各部門里，是否有符合‘用特定款式棕色公文包、可能有消毒水味、近期行為或有異常’的中年官員，重點放在能接觸到軍事部署、調防文件的部門！”

　　“明白！”石頭轉身飛奔而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不斷回響。

　　短短半天，石頭就去而復返，臉色興奮，幾乎是沖進林易的辦公室。

　　“林哥！有發現！”石頭喘著氣，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林易心頭一跳：“哪個診所？什么情況？”

　　“不是一家，是好幾家，幾乎同時報上來的！”石頭將那張紙攤開在桌上，上面潦草地記著幾個地址和簡略信息：“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的人把有消毒水味的特征和初步畫像散給了以百樂門為中心，方圓幾里內的所有診所、醫院和藥房。一開始沒什么動靜，但就在剛才，差不多前后腳，兄弟們在三四家診所和兩家藥房都問到了消息！”

　　林易目光一凝：“說具體點！”

　　“他們都提到了同一個人！”石頭指著紙上最上面的記錄：“‘杏壇春’的劉大夫最先說的，大概十天前，有個符合描述的男人去過他那里，沒看病，直接問他有沒有‘氰化鉀’或者類似成分的‘強效藥材’出售，說是……做實驗用。劉大夫當然說沒有，那是嚴格管制的毒藥。那人也沒多糾纏，就走了。劉大夫當時就覺得這人有點怪，因為他身上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混雜著好幾種別的藥味，不像是病人，倒像是在藥堆里打過滾。而且，他手里就提著那種方方正正的棕色公文包！”

　　“氰化鉀？”林易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這是劇毒，常用于間諜的暗殺或自殺。

　　“不止！”石頭的手指往下移：“‘保元堂’藥房的伙計說，大概也是那幾天，有個戴帽子、捂得挺嚴實的男人來問過砷霜，同樣被拒絕了。伙計記得那人說話聲音有點悶，但態度很堅持，還愿意出高價。走的時候，伙計瞥見他腋下夾著個棕色的皮包。”

　　“還有‘仁心診所’的護士說，有個自稱是化學教員的人來咨詢過，問幾種化學品混合后是否能產生‘高效殺蟲劑’，提到的幾種藥名里，有‘馬錢子堿’和‘尼古丁提取物’……這都是能要人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