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國道。
邱云斌開著一輛不起眼的小日產,跟著出城的車流向前行駛。
這輛車,是他用別人的名字偷偷買的,沒備案,一直停在一處公共停車場的車位里。
此前在鬧市棄車之后,他就換了衣服,去停車場把車開走了。
此刻他的頭上,多了一頂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臉上還戴了個口罩,眼上還戴著一副墨鏡,整張臉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個黑色旅行包,里面裝著他買的換洗衣物,幾萬塊錢現金,幾根金條,一部早就買好了的老式手機,還有幾本護照。
護照上,自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叫做湯姆·周。
他已經規劃好了路線,不走高速,走國道,開到鄰省,然后沿著國道,一路轉西南。
他在那邊有點兒關系,只要出了境,那就是天高海闊任鳥飛了。
至于去哪兒,他早就想好了,他要去批判一下萬惡的資本社會之源,世界毒瘤的國度。
但總而言之,要先離開津沽這個是非之地。
而且,離開之前,他也沒有跟老婆聯系。
這些年,感情早就約等于零了。
讓妻子知道了,反而會壞事。
橫豎,妻子因為他不能離婚的緣故,做了這么多年的邱太太,市委一秘夫人,也享受了,這段感情,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至于兒子,他也沒說。
因為兒子先一步在外面批判資本主義了,如今在海外讀一個水碩。
爺倆到了外面,自然有相見的時候,而且,有兒子在,他也不擔心去了沒地方住,淪落到去餐館給人刷盤子的地步。
出去了之后,一定得狠狠地批判一下那邊萬惡的社會,尤其是那些金發碧眼的,一個個全都欠收拾,在里面沒法做的,去外面都要嘗試嘗試,少的小的,都要利用起來。
胡思亂想著,車子就到了津沽市市界,邱云斌握著方向盤的掌心全都是汗,一瞬間有些緊張。
就這一段路,只要離開了,那就成功了一大半。
畢竟,跨省協調,難度不小。
而他覺得,成功的幾率應該不小。
原因很簡單,沈裕民就算是知道他跑了,肯定也會幫他打馬虎眼,替他拖延時間的,畢竟,他要是逃跑比抓住,那對沈裕民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神情忽然一滯,看到前面的車輛忽然開始減速,放眼望去,全是紅彤彤的剎車尾燈,可這地方,明明屬于市郊,沒什么紅綠燈。
他降下車窗,朝前掃了一眼后,一顆心瞬間向著深淵墜落。
只見,前方的路上,站著幾名大蓋帽,將路段設了卡,正挨個查看車輛駕駛人員的信息,還有車輛后排、后備箱里的情況。
這樣式,明擺著是在找什么人。
前面車子不知道找誰,可邱云斌可太知道了,畢竟,偌大個津沽市,除了他之外,還真沒誰能有這么大的面子了。
【壞了!怎么會這么快?】
邱云斌看著這一幕,心頭滿是惶恐不安,不明白怎么著就開始設卡攔車了。
沈裕民是怎么混的,竟然沒制住安江嗎?這個老東西,真踏馬是個廢物啊,枉在津沽混了這么多年。
但邱云斌也知道,罵也是無濟于事,一旦查到他,那肯定就完蛋了,咬咬牙后,邱云斌心中做出決定,立刻將副駕的旅行包握在了手里,背在身上后,也不把車子熄火,裝出一副要去放水的樣子,就往路邊走去。
剩下沒多遠了,只要出了市界,到時候再想辦法搞輛車,開著慢慢晃就是了。
可就在這時,正在設卡的一名警員卻是突然抬起頭,看到了他。
那名警員看了他一眼,本來都低下頭了,可是,又猛地抬起頭,再度向他看來。
【完蛋了!】
邱云斌心中猛地一凜,知道是他現在這打扮太招人眼了。
畢竟,正常情況下,誰會像他這么全副武裝,把自己一張臉遮的嚴嚴實實。
“你,站住!”果不其然,那名警員已是指著邱云斌呵斥道。
邱云斌聽到這一聲,哪里還敢有半分猶豫,心里暗暗叫苦,但人卻撒丫子朝著路邊的田地里沖了進去,想要沖進去,然后跑進遠處的山里,避開警察。
“站住!”
那名警察見狀,立刻一只手摸著后腰的槍,一邊追過來,一邊大聲呼喝道。
邱云斌充耳不聞,只是沒了命的往前沖。
“再跑我開槍了!”警察見狀,呵斥一句,緊跟著便從后腰摸出配槍,二話不說,對著天空就放了一槍,鳴槍示警。
邱云斌聽到清脆的槍聲身體一個趔趄,腳下一滑,一頭栽倒在了地上,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吃屎!
警察趁著這機會,快步追了過來,半跪在他背上,抓住他的雙手,背在了背后,迅速拿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再不給他任何逃離的機會。
“你們……你們干什么!放開我!你們沒有權力也沒有資格這樣對我!”邱云斌強作鎮定,大聲呼喝道:“我是市委辦副主任邱云斌!”
“邱主任,我們找的就是你!”警員伸手扯下他臉上的口罩和帽子,看到那張臉后,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喜滋滋道。
奶奶個熊的,本來以為本派到這兒是個苦差事,可沒想到,人竟然落在了他手里,這情況,最起碼是個二等功打底!
兵不血刃的二等功,還能得到李國平的青睞,值大了!
這個邱云斌,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完蛋了!】
邱云斌聽到這話,眼底瞬間滿是絕望和不甘。
就差一步,僅僅這一步,他就能出去了。
沈裕民這個老趴菜,怎么這么廢物,就不能多攔安江一會兒嗎?
但很快,邱云斌深吸一口氣,索性也懶得再裝了,徹底放飛自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馬上給我撒手!我是在替市委沈書記做事,我是正廳局級干部,你們誰敢碰我一下試試,你們有幾顆腦袋,信不信我要是擦破點兒油皮,就扒了你們這身老虎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