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兩!”
安南使臣阮福源這次學聰明了,不等別人開口,直接封死底價。
可惜,他低估了“求生團”的決心。
阿布都雖然沒錢了,但他還有三十五個兄弟啊!
只見西域包廂里,另一個國王代表站了起來,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原話:“二十萬兩!西域龜茲國,愿為陛下分憂!”
阮福源氣得想罵娘。你們西域全是沙子,要這海里的東西干什么?熏駱駝嗎?
“二十五萬兩!”阮福源拍案而起。
“三十萬兩!”龜茲國代表毫不示弱,“我們雖然窮,但我們心誠!”
這簡直就是以大義壓人!
現場的氣氛被徹底點燃了。那些原本只打算看戲的各國使臣,此刻也都感覺到了不對勁。西域人這不講規矩的搞法,把所有人都架在了火上烤。你不買?那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是不是下一個東瀛?
朝鮮使臣樸正勇坐在角落里,摸了摸自已比臉還干凈的口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本來還想買點特產回去倒賣賺個差價,現在看來,連根毛都買不起了。
經過一番慘烈的廝殺,阮福源最終以五十萬兩的“天價”拍下了這塊龍涎香。
當錘子落下的那一刻,阮福源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五十萬兩啊!這要是換成大米,夠安南軍隊吃一年半的!
但他不敢不買。看著臺上秋月那贊許的目光,他只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致意。
秋月滿意地點點頭。
“恭喜安南使臣拿下這塊極品龍涎香。”
阮福源剛想坐下喘口氣,卻見秋月話鋒一轉,目光掃向全場,“不過,陛下也知道,這龍涎香乃是稀罕物,在座的諸位大人、使節們也都想沾沾喜氣。”
聽到這話,阮福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的不祥預感很快成了真。
秋月拍了拍手,一排宮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出,每個托盤上都放著一個精致的錦盒。
“這里有五十份龍涎香,雖然個頭不及剛才那塊極品,但也是馬三寶大人從海外帶回的上等貨色。平日里,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寶貝。今日大婚恩賞,每份五萬兩,僅此五十份,先到先得!”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炸了鍋。
阮福源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又是這招!又是這招!
“我要一份!給我留一份!”
“五萬兩!西域于闐國要了!”
“別擠!我是禮部侍郎的親戚,給我留一個!”
“我也要!這可是供奉真主的神物!”
剛才那五十萬兩的天價已經把大家的閾值拉高了,現在一看只要五萬兩就能買到同樣的“神物”,無論是京城的達官顯貴,還是各國的富豪使節,哪里還坐得住?這東西拿回家供在祖宗牌位前,或者帶回國去炫耀,那多有面子!
眨眼間,五十份龍涎香被搶購一空。其中倒有一半是被那些沒搶到極品的使臣給包圓了。又是二百五十萬兩入賬!
阮福源看著樓下那幫瘋狂搶購的人群,心里的憋屈稍微緩解了一點:看來不是我冤大頭,是這東西真搶手啊!至少我手里這塊是極品,是獨一無二的……吧?
秋月看著空空如也的托盤,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但她不打算就這么放過他們。使臣們的口袋里還有油水,大圣朝的國庫還等著填補。
“諸位,今晚的壓軸戲來了。”
秋月拍了拍手,燈光驟然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光打在展臺上。
那里放著一塊紅色的寶石。
它不大,只有鴿子蛋大小,但在燈光打上去的瞬間,整塊寶石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那紅色的光芒并非靜止,而是在寶石內部緩緩流動,如同沸騰的巖漿,又似奔涌的鮮血。若是盯著看久了,甚至能隱約聽到海浪拍擊礁石的咆哮聲,讓人心神劇震。
這絕非凡物!這是一顆仿佛還在跳動的“海神之心”!
“此物名為‘鎮海石’。”秋月神色肅穆,緩緩道出了它的來歷,“據馬三寶大人在《萬國坤輿志》中記載,當年大艦隊在極西之海遭遇百年難遇的黑色風暴,幾欲傾覆。危急關頭,當地土著首領獻上了這塊神石。相傳這是上古海神為了鎮壓海中妖魔,將自已的心挖出來化作的寶石。馬大人將其懸掛于船頭,頃刻間風平浪靜,萬里波濤化為坦途。”
“只要擁有它,便能鎮壓海波,保一方海疆平安。”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安靜。
鎮壓海波。保海疆平安。
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幾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東瀛人剛因為強盜行為被收拾了,大圣朝現在對海洋的態度那是相當強硬。誰要是拿了這個,是不是就意味著得到了大圣朝在海權上的某種認可?
西域人這次沒動。他們是內陸國家,這玩意兒實在編不出理由買。
安南人也沒動。阮福源已經被掏空了,現在正在心疼錢。
壓力給到了朝鮮。
樸正勇感覺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已身上。朝鮮三面環海,常年受倭寇侵擾。如果說誰最需要這塊“鎮海石”,那非朝鮮莫屬。
而且,他想到了國內那位一直擔心大圣朝會因為倭寇問題遷怒朝鮮的國王。如果能把這塊石頭帶回去,那就是最好的護身符啊!
可是……錢呢?
“十五萬兩。”秋月報出了底價。
全場沉默。
秋月也不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樸正勇:“怎么?看來大家對海疆的安寧都不太感興趣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替陛下收回去了。畢竟,這海上的風浪,還是得靠大圣朝的戰船來平。”
秋月這話里的威脅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靠大圣朝的戰船來平?那順便是不是把朝鮮也給平了?
樸正勇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等一下!”
他聲音顫抖,滿臉通紅,“朝鮮……朝鮮要了!”
“哦?”秋月挑了挑眉,“樸大人,這可是拍賣會。空口無憑,得叫價。”
樸正勇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違背祖宗的決定:“十五萬……不,二十萬兩!朝鮮愿出二十萬兩,求賜鎮海石,鎮我海疆,永為大圣藩籬!”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地上。
二十萬兩。他這次帶來的貢銀一共才五萬兩。剩下的十五萬兩,只能去借高利貸了。聽說京城有個“九出十三歸”的地下錢莊,后臺好像就是那個姓錢的戶部尚書……
“好!”秋月帶頭鼓掌,“樸大人果然是國之棟梁,這份為國為民的心意,陛下一定會知道的。”
掌聲雷動。
那些沒買到東西的小國使臣,此刻拍得手掌通紅,眼中滿是羨慕與嫉妒。在他們看來,樸正勇雖然背了債,但他買到了大圣朝的“認可”,買到了“護身符”。
而他們,連背債的資格都沒有。
樸正勇在這雷鳴般的掌聲中,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絲力氣,癱軟在椅子上。他看著頭頂璀璨的琉璃燈,只覺得一陣眩暈。
他以為這就是結束。
但他不知道的是,對于萬象樓那位真正的操盤手來說,這……僅僅只是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