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旁邊擺著一把肋差,還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就放在膝蓋邊上。
按照那個所謂的“武士道”流程。
他得先從左到右橫切一刀,然后再向上提刀。
之后再讓人從后面砍下腦袋,或者自已給自已一槍,以此來結束痛苦。
這叫“介錯”。
可惜,現在沒人能幫他介錯。
那個親兵渡邊已經走了。
剩下的衛兵都死光了。
他只能靠自已。
松井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那把肋差。
刀尖抵在肚皮上。
皮膚因為恐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天皇陛下萬歲...”
他低吼了一聲,雙手猛地用力。
“噗嗤?!?/p>
刀刃刺了進去。
劇痛。
那是無法形容的劇痛。
人類的腸道神經非常豐富,這種痛楚能讓人失去理智。
松井的臉瞬間扭曲成了紫紅色。
冷汗像是瀑布一樣流了下來。
他張大嘴,想要慘叫,但喉嚨里只能發出“荷荷”的風箱聲。
按照規矩,他得橫著拉一刀。
這叫“一文字切”。
可是,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根本使不上勁去拉那橫向的一刀。
身體的本能讓他想要拔出刀子,想要止血,想要活下去。
但理智告訴他,必須死。
松井疼得渾身抽搐,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蝦。
他放棄了橫拉一刀的念頭。
太難了。
那些書里寫的從容赴死,都是騙人的。
他顫巍巍地伸出滿是鮮血的右手,抓向膝蓋邊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對著太陽穴扣一下扳機,一切就都結束了。
手指觸碰到了冰冷的槍柄。
他費力地把槍舉起來,槍口頂住了自已的太陽穴。
手指扣在扳機上。
“結束了...”
松井閉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扣下。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沒有槍響。
沒有腦漿迸裂。
只有撞針空擊的聲音。
松井愣住了。
他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手里的槍。
卡殼了?
在這個最關鍵、最需要體面、最需要結束痛苦的時候.
這把大*本帝國兵工廠生產的制式手槍,卡殼了?
“八...八嘎...”
松井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
他瘋狂地拉動槍栓,想要退掉那顆臭彈。
但是手上有血,太滑了。
再加上劇痛讓他使不上勁。
槍栓拉到一半又滑了回去,直接把子彈卡在了拋殼窗里。
這下徹底廢了。
雙重進彈故障。
松井絕望了。
肚子上的傷口在不停地流血,腸子在蠕動。
劇痛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他的神經。
想死,死不了。
想活,活不成。
他就這么跪在地上,手里握著那把廢鐵,嘴里流著口水和血沫,像個滑稽的小丑。
這就是所謂的武士道?
這就是帝國的尊嚴?
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
此時,指揮車內。
牛濤看著屏幕上只剩最后一個紅點。
“云雀?!迸_口。
“到?!?/p>
“從地道跑的那個鬼子,別讓他溜了?!迸嵝训馈?/p>
“明白?!毙P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
牛濤又按下了通訊器按鈕。
“各小組注意,戰斗結束?!?/p>
“突鷂、烽狼,帶隊下車,對日軍陣地進行最后排查?!?/p>
“注意詭雷,還有那幫鬼子可能留下的暗堡?!?/p>
“收到?!?/p>
車門也陸續打開。
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們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干練,迅速組成了戰術隊形。
槍口指著不同的方向,不留任何死角。
王錚和吳忠明看著特戰隊員們那專業的戰術動作,兩人對視了一眼。
“牛隊長?!蓖蹂P開口道。
“我們也進去?!?/p>
牛濤看了他一眼。
“里面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p>
王錚搖搖頭。
“你們沒來的時候,我們不也一樣打鬼子嗎?”
這場仗,雖然是燧星小隊打的。
但收復失地這種事,游擊隊不能只在旁邊看著,卻什么都不做。
牛濤沉默了一秒,點點頭。
“行?!?/p>
“跟在突擊組后面,注意安全。”
一行人朝著大隊部的大門走去。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地上全是碎肉和殘肢。
那是剛才被集束炸彈和重機槍撕碎的鬼子特攻隊。
王錚的軍靴踩在黏糊糊的地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他沒有低頭看。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
只不過以前死的都是自已的弟兄,今天是鬼子。
這就很痛快。
“安全。”
“安全?!?/p>
前面的張一莽和韓烽,通過通訊器不斷匯報著進度。
他們推進的速度很快,但很謹慎。
很快便來到了松井的位置。
張一莽一腳踹開房門。
屋子里一片狼藉。
文件、地圖撒了一地。
在屋子正中間的地毯上。
跪著一個人。
松井。
他渾身是血,雙手捂著肚子。
那把肋差插在他的腹部,只露出了刀柄。
但他沒死。
因為太疼了,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貼在地上。
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張一莽走過去,一腳踢開了地上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后面的王錚走上前,彎下腰撿起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這把槍上沾滿了松井的血。
王錚掂了掂分量。
張一莽在旁邊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王支隊長,小心點。”
“這玩意兒,容易走火。”
“而且經常卡殼?!?/p>
“這破爛連狗都不用?!?/p>
“也就鬼子把它當個寶。”
王錚聽到了張一莽的話。
但他沒有放下槍。
他看著手里的這把“王八盒子”。
又看了看地上痛苦掙扎的松井。
他抬起頭,看著張一莽。
“今天,我就用他的槍,送他上路。”
“這也算是,物歸原主。”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
“咔嚓?!?/p>
一顆黃橙橙的子彈從拋殼窗里跳了出來。
那是剛才卡住的那顆臭彈。
導致松井自殺失敗的罪魁禍首。
王錚面無表情。
他又拉了一次槍栓。
這一次,槍機復位順暢。
新的子彈被推入了槍膛。
“咔噠?!?/p>
清脆的上膛聲,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地上的松井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渾身猛地一顫。
他費力地抬起頭,看著王錚。
王錚舉起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槍口對準了松井的眉心。
松井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么。
也許是感謝。
也許是詛咒。
也許是想問問他們哪來。
但他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
“下輩子。”
“別來華夏?!?/p>
“這里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p>
王錚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
這次,槍沒卡殼。
子彈近距離穿透了松井的頭骨。
松井的腦袋往后一仰。
身體僵直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撲倒在地毯上。
那把插在肚子上的肋差,被壓得更深了。
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這一槍,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也宣告了這支日軍大隊的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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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年初一
萬安在這里給大家拜年了!
祝大家新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