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向清歡連忙沖過去，一把推住了張進的后背。
本以為能維持住他站姿，但等向清歡扶住他才發現，張進眼睛閉著，應該是已經失去意識。
這家伙再瘦削也是個男人，這時候他整個身體就全部壓在向清歡身上，且趕緊還在向下滑動中。
向清歡眼看不對，大聲喊了起來：“景霄，景霄，快來幫忙！”
景霄應該是沒有離開太遠的，向清歡才喊了一聲，他就從診療室里沖了出來：“怎么了？”
“張進暈倒了，我看應該是……”向清歡趁著景霄幫忙扶住人，她的手搭上了張進的脈，快速把了一下，推測：
“低血糖，或者神經迷失性走失，估計這倒霉鬼坐太久沒動，或者是沒吃飯什么的，反正都是臨時性昏厥的情況。”
景霄聽著，重重的嘆氣：“真夠慘的，像是遇見女鬼被吸掉了魂，只剩下軀殼還挺沉！”
吐槽歸吐槽，景霄還是一下子把張進給抱了起來，抱到了診療室里。
這種情況，向清歡肯定不能不管，當即就拉亮了電燈，給張進檢查。
不開燈，只覺得張進瘦。
一開燈，才發現，張進是面黃肌瘦。
真不知道，才離開診療室的工作不超過一個月，怎么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脈息也是很虛弱，眼皮子下面烏青烏青的。
外頭這么大動靜，早就驚動了后院的向鳳至和陳鵬年。
先是陳鵬年出來看：“景霄，清歡，你們怎么這么遲還來這里……這誰……張進？他……怎么搞成這樣了？”
向清歡攤手：“他坐在外面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跟他說了幾句話，他本來要走了，走了幾步暈倒了，我看是低血糖犯了。咱家里還有吃的嗎？”
陳鵬年是真善良，這時候一點沒計較之前的事情，馬上說著“有有有”，人已經往后院跑去了。
一會兒，陳鵬年先給端來一碗糖水，讓向清歡這邊喂著，他又去后院把向鳳至攙了過來。
向鳳至挺著大肚子，看看躺在診療床上的人，嘆氣：“真的是欠了這些人的，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個的變成這樣，唉，煤爐子上還燉著酒釀小圓子呢，鵬年你去拿來給他吃了吧。”
這時候，張進已經恢復了意識，只是人比較虛弱，一邊慢慢抿著向清歡喂的糖水，一邊流眼淚。
他說不出話。
只覺得悔恨得無以復加。
一哭吧，很難吃東西，喝水都差點噎住，還得景霄給他扶起來。
向清歡氣得很：“哭什么！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好好反省，以后好好過就是了。”
張進不敢出聲，也沒什么力氣，只是一邊抽泣，一邊從向清歡手里拿了碗，把糖水一口氣喝了。
陳鵬年把酒釀圓子拿來了，默默遞給張進。
張進雙手捧了，想想不對，從診療床上坐起來，弓起身子，想磕頭。
陳鵬年轉身就走：“鳳至，夜深了，你要休息了，快進去吧。”
向鳳至又嘆了口氣，轉身跟著，往后院走了。
張進跪在診療床上跪了一會兒，眼看著師傅師娘都沒有要理他的意思，最終無力地歪倒在一旁。
景霄在他身后冷冷開口：“你有這功夫，趕緊的把東西吃了回家去吧，我們也是要休息的，搞這些有什么意義。”
張進很怕景霄，聽他這么說了，便開始吃那晚甜湯。
只是越吃，眼淚越多，整個診療室內都是他的抽泣聲。
景霄搖搖頭，往屋外走去：“清歡我先去把車停好，半個小時后來接你。”
向清歡應了一聲，再轉身，和張進說：“景霄給了我半個小時，你要是有什么話想說，趕緊說吧，我們確實要休息了，并沒有太多時間在這里陪你耗著。”
張進搖搖頭，默默地把那碗湯喝下，開始準備要下床：“真好吃，師娘煮的東西，還是那么好吃。師姐，謝謝你們。”
向清歡伸手攔了一下：“低血糖不能那么急，至少給自己半小時，等血糖穩定一點再走，要是再暈倒，這會兒的馬路上可沒人救你。”
張進就這么坐在診療床上，垂著兩只腳，也垂著頭，一聲不吭。
這樣子，倒是比之前一直說自己有錯的時候，更讓人覺得他可憐。
向清歡終究心軟了，眼睛移開，話語落下：“說說看，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沒吃飯，還是沒錢？”
張進手撐在床上，聲音低低的：“沒吃飯，也沒錢，主要是找不到活干，臨時工也沒有。人家嫌我瘸腿，不要我，但是我手頭的錢都花掉了，都給葉小云了。”
向清歡還真是挺好奇的：“都給葉小云了，那怎么算是沒有了呢，你們不是夫妻，不是一家人，你沒吃飯，那葉小云呢，也沒吃？不可能吧”
張進的頭更低了：
“她說她現在是坐小月子，要好好養身體的，每天要吃臥雞蛋，要吃雞，只有養好身體，以后才能給我生孩子，但其實，我都已經沒有什么想法要跟她生孩子了。
我只是覺得，現在一切變得很艱難，我已經不喜歡她了，甚至心里厭惡她，但是我又不甘心就這么讓她走，讓她離開，因為她要是走了，我之前付出的一切都白白浪費了，我……我很后悔……”
張進捂住臉，無聲抽泣。
向清歡想到之前在路上看見的，他們一家人打架的場面，真心覺得，他們一家人還是在一起比較好。
何必去禍害別的人呢？
向清歡全所未有地試圖撮合起來：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還是好好的跟葉小云過吧，你們現在是到了一個需要磨合的過程，每對夫妻都有這樣的過程，只是你們因為之前的事情比較特殊，才會變成現在的局面。
但是不管怎樣，你們是合法的夫妻啊，你這樣把她丟在家里，自己很遲不回家，也是不對的啊，說不定她在家里擔心你呢。”
向清歡自己都想不到，竟然有幫葉小云說這些話的一天。
自己說完了，都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