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多數(shù)人在聽到姜道玄的這句“略有感悟”后，都下意識松了口氣。
“原來如此……”
“只是略有感悟么？”
“我就說，大道尊怎可能隨隨便便就突破。”
“是啊，是啊，若真這么容易，那準帝也太不值錢了。”
眾人議論紛紛，渾然沒有察覺出異樣。
而這時，知曉姜道玄話中深意的強者們，神色各異。
他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連準帝境界的提升，都只能被稱作“略有感悟”。
那這位大道尊真正認為值得在意的，又該是什么？
一想到這里，他們便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正當眾人思緒紛雜之際。
忽然——
咔嚓。
又一聲脆響傳出。
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頭，看向同一個地方。
那是最后一團光繭所在的地方。
只見光繭表面，不知從何時起，竟浮現(xiàn)出一道道細密裂痕。
緊接著，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wǎng)般，瞬間遍布整團光繭。
剎那間，所有議論之聲，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那位被大道尊親口斷言“走在直通真仙之路”上的絕世妖孽，終于要出來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
轟！
光繭破碎！
沒有任何天地異象顯現(xiàn)。
甚至連氣浪都沒有擴散開來。
在無數(shù)人錯愕的目光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自尚未完全散去的光芒中，緩緩踏出。
黑衣黑發(fā)。
面容平靜，五官俊朗。
正是——姜辰。
不過與眾人預想中的畫面有些不同。
姜辰現(xiàn)身時，并未如同姜昊那般氣血沖天，格外張揚。
也不像姜寒那般，給他們帶來一種不寒而栗的危險感覺。
真要形容的話。
此刻的姜辰，就像是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水。
存在，卻不刺目。
甚至連氣息，都收斂到了一個讓人下意識忽略的程度。
可越是如此。
眾人心中愈發(fā)緊張。
“出來了。”
“少帝他，怎么感覺……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莫非是方才的洗禮中出了些許岔子？”
“不應該啊。”
議論聲四起。
眾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眼中皆帶著疑惑。
他們本以為，在經(jīng)歷這次的洗禮后，這位少帝再現(xiàn)身時，理應更加霸道，更加鋒芒畢露才對。
可現(xiàn)實卻恰恰相反。
“他變得更強了……”
忽然，一尊準帝低聲開口。
話音落下，周圍幾尊準帝也都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在他們看來。
姜辰的氣息變弱，并非是實力變弱。
而是對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經(jīng)到了一種極其可怕的地步。
所有鋒芒，都被徹底收斂，如一柄已經(jīng)歸鞘的神兵，不出則已，一出驚人！
然而，關于姜辰身上的變化，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出來。
至少張觀瀾就未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他躺在金色戰(zhàn)車上，看著那道黑影身影，忍不住嘀咕道：
“怎么感覺……反而還變弱了些？”
方才在擂臺之上。
對方給自已帶來的壓迫感，幾乎令他窒息。
可現(xiàn)在，那種感覺卻明顯淡了許多。
至少讓他心中不會再本能產(chǎn)生那種“無法對抗”的感覺。
張承岳聽著自家晚輩的話，不由搖了搖頭。
“不是變弱了。”
“而是……你已經(jīng)感知不到他的強了。”
張觀瀾微微一怔。
旋即以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開口道：“可是......”
還不等說完，便被張承岳打斷。
“修為的確沒有變化，仍停留在圣人王九重。”
“可他的道，已是完全不同了。”
似是看出自家晚輩的疑惑。
他緩緩解釋道：
“若說之前，此子是以絕對力量強行站在圣人王極限之上。”
“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化繁為簡。”
“什么叫做......返璞歸真。”
張觀瀾心中一震。
而張承岳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力量不在多，而在于是否完全屬于自已。”
“此子如今，對于肉身、法則、戰(zhàn)意的掌控，已經(jīng)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平衡點。”
“出手時，看似平淡。”
“可若真正動念。”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一拳，也足以演化出你無法想象的結果。”
說到這里，他忍不住發(fā)出感慨：
“能在圣人王境界便走到這一步，這等成就，已遠超同代，遠非你能夠比肩。”
“姜辰.....此子為何不是我張家后輩.....”
他面露惋惜。
心想這位少帝若真是他們張家后輩。
那么不光是神子之位，就算是張家少族長的位置，他也愿意給出去啊。
畢竟似對方這樣的人物。
縱觀他這一生。
無論是古籍記載，還是親眼所見。
都從未見過這般年輕，卻已在“道”的層面，走到如此高度的人物。
而這時。
張觀瀾在聽見老祖的感慨后，嘴角微抽，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曾幾何時。
自已亦是老祖口中“最驚艷的晚輩”。
可如今，這個位置已被他人取代。
最為關鍵的是，取代者還是那個在擂臺之上正面將自已碾敗的人。
“.......”
張觀瀾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卻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他很清楚。
有些差距并非努力便能抹平。
自已……確實比不上這位少帝。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姜辰站在星空之中，微微閉目，仔細感受著體內變化。
這一次的洗禮，收益良多。
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在天墟意志的引導下，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空靈狀態(tài)。
在那種狀態(tài)下，他如同姜昊一般，開始回望自已的過去。
從初入修行時，對力量的渴望。
到后來，與諸多天驕爭鋒，不斷磨礪自身。
再到如今，站在圣人王極境，以無敵戰(zhàn)力橫壓同代。
畫面不斷閃爍。
漸漸地。
他“看見”了自已。
也“看見”了自已曾經(jīng)忽略的東西。
之后，他隱約感受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陰與陽。
剛與柔。
進與退。
就像一條河，有時湍急，有時平緩，可不論如何變化，它始終向前。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