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爺，做生意的，在南境那邊。”
福伯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祖上倒是出過幾個小官，積累了些家業，如今手里有良田數萬畝，都用來種桑養蠶，做的就是紡織生意。”
蘇硯聞言，撇嘴道：“喔，商戶啊。商戶不是不準考科舉嗎？我這表哥，挺能耐啊。”
“是鄉紳，不是商戶。”前廳里，葉雄聽見蘇硯的聲音，趕忙高聲解釋。
蘇硯譏諷一笑，心中自語，這套路他可太熟了。
商戶不能參加科舉，但只要關系夠硬，花點銀子把身份改成鄉紳，就能完美規避掉商戶受到的種種限制。
說到底，什么時代都是關系和家世最重要。
“這樣啊。”蘇硯邁步走進前廳，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福伯，走，跟我去戶部尚書家拜訪拜訪，正好我跟趙尚書關系不錯，讓他幫個忙，把我舅舅家這身份，給改回商戶去。”
蘇硯說著，還真就轉身朝門外走去。
葉雄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一個箭步沖上前，張開雙臂，死死地攔住蘇硯的去路，臉上滿是驚慌。
這要是真被改回商戶，就等于徹底絕了他家從政的道路。
沒有權力傍身，家里就算有金山銀山，那也守不住啊。
“怎么？在我家，還想對我動手？”蘇硯的語氣瞬間冷厲下來，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葉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寒意。
“你當年帶人來搶我娘的嫁妝，還站在我家門口，指著鼻子詛咒我蘇家全家死光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啊。”
“硯兒，那都是誤會！是舅舅糊涂，舅舅不是人！”葉雄嚇得一個哆嗦，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個勁地道歉作揖。
蘇硯根本不理會葉雄的表演，繞開他就要往外走。
“蘇硯！”一直站在旁邊不吭聲的葉青云，此刻脾氣終于上來了，指著蘇硯的鼻子。
“你別太過分，你身上流著的，可是我們葉家的血！如今你發達了，就不認親人了？你這種人，簡直是薄情寡義，狼心狗肺！”
“哈，道德綁架我？”
蘇硯聽笑了，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葉青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白癡。
“行啊，那你想怎么樣？要不要我給你找把刀，我當場割腕放血，把這身血還給你們葉家？”
葉青云被蘇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認定蘇硯不過是嘴上說說，根本舍不得自殘，當即梗著脖子叫囂。
“好啊！你還啊！有本事你就還！”
“可我怕疼啊。”
蘇硯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
“既然我怕疼，那就只好請你們葉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俗話說得好，人死債消，只要你們都死了，這血，自然也就不用還了。”
“我先把你們葉家的身份改回商戶，再派人去查查你們以商戶之身參加科舉的罪名，你們覺得如何？”
葉青云被蘇硯這番話嚇得臉色煞白，色厲內荏地罵道：“你……你這是以權謀私！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這是喪盡天良！”
“你家本就不符合鄉紳的標準，我這是為國除害，查查這個，也算是為民除害。”
蘇硯懶得再跟這兩個蠢貨廢話，轉身便朝著府門外走去。
葉雄這下是真急壞了，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在門口“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聲音凄厲無比。
“硯兒啊，舅舅求求你了，你就看在你娘的面子上，饒了舅舅這一次吧！”
葉雄這一跪一嚎，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一下子就把街上的行人都給吸引了過來。
一時間，武國公府門口是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這一幕，也正好被乘著馬車，準備前來拜訪蘇硯的趙飛燕和陸杰看在眼里。
“還想道德綁架我？”蘇硯看著跪在地上賣力表演的葉雄，臉上滿是嘲諷，“你覺得我像是有道德的人嗎？”
他轉頭對著身旁的福伯嘿嘿一笑道：“福伯，去，給我搬張太師椅過來。”
很快，福伯便搬來一張太師椅。
蘇硯老神在在地坐下，就坐在武國公府的大門口，翹起二郎腿，一邊喝著下人端來的茶，一邊跟看戲似的看著葉雄。
“你可勁跪，說不定我哪下心軟了，就答應你了呢。”蘇硯那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圍觀的百姓們頓時議論紛紛，對著蘇硯指指點點。
“這蘇駙馬也太不像話了，怎么能讓長輩跪在地上呢？”
“就是啊，再怎么說也是親舅舅，這也太不孝了。”
蘇硯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卻根本不在乎，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甚至還從懷里摸出一把瓜子，悠哉悠哉地嗑了起來。
馬車里，陸杰看著蘇硯這副六親不認的囂張模樣，心中那股子正義感瞬間爆棚。
他當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分開人群，走到蘇硯面前，義正言辭地指責。
“蘇硯！你身為朝廷駙馬，竟如此對待長輩，簡直是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你這么激動，他是你爹啊？”蘇硯斜著眼，看著義憤填膺的陸杰，懶洋洋地懟了過去。
陸杰被蘇硯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噎得一愣，隨即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反駁。
“當然不是！我只是看不慣你這種不孝之舉！讓長輩當街下跪，任何有道德良知的人都看不下去！”
他使勁標榜著自己的高尚品格，仿佛自己是正義的化身。
“呦，你好高尚啊。”
蘇硯撇嘴道，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
“不過，關你屁事？街上那么多乞丐快要餓死，你怎么不去救濟？那么多可憐女子被賣入青樓為妓，你怎么不去救贖她們脫離苦海？”
他這番連珠炮似的輸出，直接把陸杰給問懵了。
陸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哪里見過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憋了半天，他才找到一個自認為無法反駁的理由，嘴硬道：“那不一樣，逼迫長輩下跪，乃是大不孝，天理難容！”
“來，葉雄，你來跟大家伙說說，我怎么逼你的？我為什么要逼你？”
蘇硯壓根不理會陸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還在賣力表演的葉雄，漆黑的眸子里滿是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