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想好。”
陸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怎么,雪薇姐有事?”
林雪薇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黑色風衣敞著,里面白色襯衫把胸前的飽滿襯得鼓鼓囊囊。
她的視線轉回到前方的車流里。
“現在開回去還要兩個小時,路上全是暗冰。”
“晚上住市里吧,我家有客房。”
陸遠踩了一腳剎車,前方紅燈,賓利穩穩停住。
“這……不太方便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是收著的,既不拒絕,也不推辭,而是把球拋回去等對方接。
林雪薇終于轉過頭,臉上沒有多余的波瀾。
“有什么不方便的?”
“怕我吃了你?”
聽到這話陸遠沒忍住笑了。
“那倒不是。”
“我是怕我吃了你。”
車廂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林雪薇的身體僵了一瞬,幅度小到如果不是坐在旁邊根本看不出來。
但陸遠看到了。
他看到她擱在公文包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松開。
因為這句話讓她想起了某個夜晚。
君悅酒店總統套房。
昏黃的燈光,威士忌的氣味,她靠在冰冷的落地玻璃上對他說“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然后他伸出手指,戳了她的臉頰。
笑肌在這里,要用力。
那晚她笑了,笑得眼角彎彎,連臥蠶都帶上了溫柔的弧度。
那是她十年來第一次不帶任何商業目的的笑。
陸遠側過頭,視線在林雪薇那截泛紅的耳根上多停了兩秒。
這女人,方才說“怕我吃了你”的時候面不改色,結果紅在耳朵上。
藏得真好,差點就糊弄過去了。
“方向盤。”
林雪薇沒轉頭,嘴里又冷又硬地吐出兩個字。
陸遠回過神,賓利已經往右偏了小半個車道,右前輪幾乎要壓上實線。
他趕緊把方向盤往左帶了一把,賓利的車頭微微修正,回到車道正中。
“開車走神,扣六分。”
“我在觀察路況。”
“路況在我臉上?”
陸遠沒接話,這女人嘴上沒裝過濾器。
他干咳了一聲,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前方的車流。
林雪薇也沒再追問住不住的事,她劃開平板,翻出一份供應商的報價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批注。
那股子雪松香氣在密閉的車廂里不斷擴散,隨著暖風出口的方向,一陣一陣地往陸遠這邊飄。
陸遠右手搭在方向盤上,余光掃過副駕駛。林雪薇側著身子,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襯衫紐扣系到第二顆,襯得胸前線條愈發玲瓏。
這女人工作起來的側顏確實好看,顴骨線條干凈,下頜收得利落,劉海垂落時遮住半邊眉梢,透著股不自知的御姐風情。
【叮!檢測到宿主與高分異性獨處密閉空間,視覺享受持續輸入!】
【情緒判定:爽!】
【獎勵現金:10萬元!】
陸遠嘴角動了動,把那點笑意壓了下去。
“先去超市。”林雪薇突然開口,手指沒停。
“嗯?”
“家里沒菜。”
她關掉平板,將公文包拉鏈拉好。
“冰箱空了快兩周了,上次回去連顆雞蛋都沒有。”
陸遠挑了下眉。
“雪薇姐還會做飯?”
“餓不死的程度。”
陸遠沒再多問,打了把方向盤,賓利朝著路邊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地下停車場駛去。
停好車后,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一樓,推著一輛銀紅相間的購物車走進超市。
傍晚六點的超市人不算多,空氣中的暖氣混著生鮮區的蔬菜味道。
林雪薇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她顯然不是那種會在超市里慢悠悠逛的人,直奔蔬菜區,拿起一盒小番茄看了兩秒,放進購物車,又拿了一把西蘭花、兩個西紅柿,動作干脆利落。
陸遠兩手插兜跟在旁邊,看著這位身家過億的CEO在超市里挑蘑菇,覺得這畫面有種奇特的違和感。
“你就光看著?”林雪薇頭也沒回地說道。
“我不太懂挑菜。”陸遠聳肩,“怕選錯了拉低雪薇姐的烹飪水準。”
林雪薇不可置否地點點頭,沒多說什么,轉身走向調味區。
她抬手去夠貨架上層的橄欖油,手臂微微抬起時,寬松的襯衫下擺跟著向上撩起一小截,露出纖薄緊致的腰線。
“特級初榨和初榨有什么區別?”
她手里捏著那瓶橄欖油,翻過來看背面的配料表,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特級初榨酸度低,適合涼拌和蘸面包。你要是炒菜用,初榨就行。”
林雪薇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不懂?”
“我說的是不懂挑菜,沒說不懂做菜。”
林雪薇沒接話,把那瓶初榨橄欖油丟進購物車。
兩人推著車往收銀臺走,購物車里東西不多,蔬菜、調味料、兩塊牛排,加起來也就小半車。
收銀臺的女孩掃著條碼,視線在陸遠和林雪薇之間來回跳了兩遍。
一個一米八五的帥哥,推著購物車,旁邊站著一個一米七二、穿著白襯衫灰裙的大美女。
畫面太過賞心悅目。
女孩掃完最后一件商品,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們倆真般配。”
林雪薇正在掏手機準備掃碼付款的手頓了一拍。
陸遠站在旁邊嘴角翹了翹,也沒解釋。
他伸手接過打包好的購物袋,兩只手各拎一個。
收銀臺的女孩目送兩人離開,托著腮發了三秒呆,然后低頭在手機群聊里飛快打了一行字:
“姐妹們,今天遇到一對神仙情侶,男的一米八五帥到犯規,女的氣質冷到結冰,買菜都跟拍電影似的。”
賓利駛出地下停車場,沿著濱江路往東。
林雪薇住在武昌區的一個高端小區,臨江,三十二樓,視野開闊。
電梯門打開,陸遠跟著林雪薇走進玄關,封閉的空間里,那股雪松香氣又濃了幾分。
鞋柜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蔫了大半,土壤干裂。
“這綠蘿快渴死了。”
“忘了澆。”
林雪薇換上拖鞋,頭也沒回。
陸遠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順手從廚房接了一杯水澆在花盆里。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裝修是極簡的冷灰調,深灰的大理石地板,淺灰的布藝沙發,墻上沒有一幅畫。
干凈,冷清,沒有生活氣息。
但茶幾上擱著一只半空的馬克杯,沙發的一角堆著兩本沒合上的書和一臺翻蓋的筆記本電腦。
這兩處細節代表住在這里的人不常回來,但回來的時候,這張沙發就是她的全部生活歸宿。
“這就是雪薇姐的閨房?”
陸遠環顧四周。
“比我想象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