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收回意識,心理暗暗感嘆了一聲:這個女人啊,身邊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現在有人給了這份信任,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怕自已接不住。
“好。”
林雪薇終于開口了,就一個字干脆利落。
“但我有條件。”
“你說。”
“技術團隊的搭建,我來主導。你提供核心架構和技術方向,日常管理歸我。”
“行。”
“專利歸屬掛在君悅名下,但原始發明人永久署你的名。”
“行。”
“還有——”
林雪薇轉過頭,認真地盯著他。
“你既然把這些都交給我了,你自已干什么?”
“我?”
陸遠歪著頭想了一秒,隨后嘴角翹起一個角度,他緩緩來到林雪薇面前蹲下,兩人的視線齊平。
“雪薇姐負責征服世界。”
他的聲線放軟了半度,帶著一股痞勁兒。
“我負責服侍雪薇姐。”
最后五個字,他說得尾音微微上揚,配上那張俊臉和那雙含笑的瑞鳳眼,殺傷力直接拉滿。
林雪薇的呼吸卡了一拍。
服侍。
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不像是在聊工作分工。
她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蹲姿讓陸遠不得不微微仰起下巴,露出那段線條流暢的脖頸和滾動的喉結。
這個角度太犯規了。
“起來。”
林雪薇把酒杯擋在兩人中間,強行拉開距離。
“你蹲在那兒跟什么似的。”
陸遠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雪薇姐,你臉紅了。”
“燈光的問題。”
“燈是冷光。”
“那就是酒的問題。”
“你才喝了半杯。”
林雪薇“嘭”的一聲把酒杯拍在扶手上。
“陸遠,你是認真的?還是嘴上說說?”
這句話問得很重。
陸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沙發里的林雪薇。
“我什么時候不認真過?”
“你想要三份合同還是五份,讓瀟瀟姐擬,我全簽。”
“技術文檔下周一之前發到你的加密郵箱。”
“源代碼的訪問權限,今晚就可以給你開。”
他把林雪薇的酒杯遞回她手里。
“夠誠意了嗎?”
林雪薇接過酒杯。
窗外的江面上,又一艘運沙船駛過,汽笛聲低沉地震動了玻璃。
她仰頭看著陸遠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
“陸遠。”
“嗯。”
“你剛才那句'服侍'——”
“怎么了?”
林雪薇的手指在杯柄上緩緩收緊。
“你最好說到做到。”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獲得冰山女CEO的全面授權與深層信任,事業版圖與情感關系同步躍遷!】
【情緒判定:非常爽!】
【獎勵現金:500萬元!】
【系統評語:征服世界的路千千萬,最短的那條叫——讓女王自已把王冠遞過來。】
“你最好說到做到。”
這句話的尾音還沒散盡,窗外突然炸開一團橘紅色的光。
轟。
玻璃震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金色的煙花從江對岸騰起,在三十二樓的高度正好平視。
林雪薇轉頭看向窗外,手里的酒杯懸在半空。
瞳仁里映著一團一團炸裂的煙花,那些光從她的鎖骨、肩線、下頜一路掃過去,把她整個人照得忽明忽暗。
“后天元宵。”陸遠靠在沙發扶手上,也看向窗外。
“已經有人在提前放了。”
又一團煙花炸開,這次是藍紫色的,比前面幾團大了一圈,尾焰拖得很長,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悶悶的。
林雪薇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的手指搭在玻璃上,指尖無意識地跟著煙花的軌跡在玻璃上劃了一下。
“小時候,我外公每年元宵都會帶我去東湖看燈。”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轉頭,聲調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語。
“后來上了高中就不去了,再后來接手公司,元宵節基本都在加班。”
“走。”
陸遠轉身去玄關換鞋。
林雪薇愣了一下。
“去哪?”
“下樓看煙花。”
他蹲下身系鞋帶,頭也沒抬。
“三十二樓隔著玻璃看,跟看電視沒區別。”
“我不……”
“雪薇姐,你今晚說了三次'我不',兩次'算了',八次'我知道'。”
陸遠系好鞋帶站起來,從衣架上摘下她的黑色大衣,直接朝她走過來。
“有沒有可能,你今晚什么都別說,就跟我出去走走?”
大衣被他展開,罩在林雪薇的肩膀上。
動作沒有刻意的溫柔,就像幫同事遞一杯水那么自然,但大衣搭上肩的那一瞬間,她身體微微繃了一下。
陸遠的手收回去,揣進褲兜。
“穿厚點,外面冷。”
林雪薇看著他那張無所謂的臉,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大衣攏了攏,彎腰換上一雙平底的切爾西靴,沒再說話。
電梯下行的時候,兩人隔了半米的距離
叮。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林雪薇率先邁出去,步子比平時快了兩拍。
小區的中央花園有一條沿湖的步道,路燈是暖黃色的,隔十幾米一盞,光線灑在冬天干枯的灌木上。
陸遠抬頭。
煙花從江邊一個臨時搭建的燃放點升起,隔了大概三百米,聲響傳過來已經帶了一層回音。
但光是足夠亮的,每一簇炸開都能把整條濱江路照得通透。
周圍有零星的住戶也出來看,大多是帶著孩子的家庭,小孩騎在爸爸脖子上,尖叫著拍手。
元宵節還沒到,氣氛已經開始往外冒了。
林雪薇裹著大衣走在步道上,高跟靴換成了平底之后,她的身高優勢削了幾公分,走在陸遠旁邊剛好到他的耳朵。
冷風從江面上刮過來,把她的黑長直吹得往后飄。
“冷嗎?”陸遠偏頭看她。
“還好。”
又一團煙花炸開。
這團離得近,聲音大到能感覺到胸腔的共振。
碎光從天上灑下來,林雪薇下意識地抬起頭。
陸遠也抬頭,余光卻落在她臉上。
煙花的紅光打在她的臉頰上,那雙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倒映著漫天的火樹銀花。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無聲地看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