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落針可聞。
上一秒還舉著酒杯、優(yōu)雅得像個從中世紀(jì)油畫里走出來的秦?zé)o道，此刻臉色卻比剛吞了一只綠頭蒼蠅還難看。
他拼命想把手抽回來。
可葉玄那只看似修長白皙的手，簡直就是個焊死的老虎鉗。任憑秦?zé)o道怎么暗中發(fā)力，憋得脖子上那幾根青筋都快爆開了，對方的手指頭硬是紋絲不動。
“嘖嘖嘖！”
葉玄突然皺眉，發(fā)出一聲極度夸張的咋舌聲。
這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宴會廳里，聽著格外刺耳。
秦?zé)o道那張?jiān)娟幦峥∶赖哪橆D時扭曲，眼角突突直跳，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放手！”
他壓低聲音，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你知道你在摸誰的手嗎？敢動我，你是想全家……”
“噓——別吵吵。”
葉玄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另一只手甚至還閑不住地掏了掏耳朵。
接著，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提高了嗓門，聲音大得恨不得拿著擴(kuò)音器廣播：
“我說秦大少，你這年紀(jì)輕輕的，怎么虛成這副德行？腎不行就直說啊，諱疾忌醫(yī)可不好。”
全場賓客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虛？
燕京秦家的三少爺，那是出了名的古武天才，人形暴龍，怎么可能虛？
葉玄根本不管周圍那些見了鬼的表情，手指還在秦?zé)o道的寸關(guān)尺上像模像樣地按了兩下，接著開始了他的“公開處刑”表演。
“這脈象，稀碎啊。”
葉玄搖著頭，一臉痛心疾首，看向秦?zé)o道的目光滿是關(guān)愛智障兒童般的憐憫。
“你為了練那什么破功夫，長期注射高濃度激素維持肌肉活性，導(dǎo)致體內(nèi)陰陽二氣徹底崩盤。表面看著是個猛男，實(shí)際上……”
葉玄故意頓了頓，視線極其不禮貌地往秦?zé)o道褲襠那兒掃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壞笑：
“你那玩意兒，現(xiàn)在也就是個擺設(shè)了吧？純裝飾品？”
“轟！”
這話一出，原本還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宴會廳徹底炸了。
那些平日里端著架子的名媛貴婦們，一個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想聽又不敢表現(xiàn)得太明顯，半遮半掩擋著臉，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長。
男人們則是面面相覷，表情那是相當(dāng)精彩。
想笑？不敢。
不笑？忍不住啊！
秦?zé)o道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為了配合家族那個所謂的“造神計(jì)劃”前置實(shí)驗(yàn)，他確實(shí)注射了大量還在試驗(yàn)階段的基因藥劑，副作用就是……某方面功能極速退化，甚至可以說已經(jīng)廢了。
這混蛋怎么可能把脈就看出來了？！
“你找死！！”
秦?zé)o道惱羞成怒，那張涂了粉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如果眼神能殺人，葉玄早被凌遲了。
葉玄還沒玩夠呢，繼續(xù)補(bǔ)刀，每一句都往人心窩子上戳：
“別急著否認(rèn)。你每晚都得靠那個藍(lán)色小藥丸強(qiáng)行提神吧？但那是治標(biāo)不治本。依我看，你現(xiàn)在別說三秒真男人了，一旦情緒激動，搞不好還會當(dāng)場尿褲子。這就是典型的前列腺括約肌失控……”
“住口！給我殺了他！把他剁碎了喂狗！！”
秦?zé)o道徹底瘋了。
他在燕京圈子里經(jīng)營了二十年的完美男神形象，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里，被葉玄這張破嘴撕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那種被所有人當(dāng)成太監(jiān)圍觀的羞恥感，讓他只想把眼前這個王八蛋撕碎。
“唰！唰！唰！唰！”
四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人群角落里暴起。
這是秦家從小豢養(yǎng)的死士，每一個都是內(nèi)勁巔峰的高手，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們早就鎖定了葉玄，此刻聽到主子下令，四把泛著藍(lán)光的匕首分別刺向葉玄的咽喉、心臟、后腰和下陰。
招招致命，狠辣至極。
根本沒打算留活口。
周圍的賓客嚇得尖叫著往后退，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完了。
這小白臉完了。
敢在燕京得罪秦家，這就是下場。
唐火靈離得最近，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心臟猛地縮緊，下意識就要去推葉玄：“小心——”
可她的手剛伸出去，就抓了個空。
原本站在她身前的葉玄，動了。
但他沒躲，也沒掏武器。
這貨居然還有閑心從旁邊路過的侍者托盤里，順手抄起了一杯紅酒。
“我不跟快槍手打架，誰知道會不會傳染。”
葉玄單手插兜，那只捏著高腳杯的右手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抖。
“嘩啦！”
杯中那猩紅的酒液潑灑而出。
但在脫離杯口的瞬間，這些原本柔弱無力的液體，突然被一股霸道至極的純陽真氣裹挾。
每一滴酒液都繃得筆直，化作了無堅(jiān)不摧的血色利刃！
“噗噗噗噗！”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四個氣勢洶洶撲過來的死士，甚至連葉玄的衣角都沒碰到，身體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緊接著。
他們的膝蓋骨和手腕骨，被那紅酒水滴生生洞穿！
“啊——！！”
凄厲的慘叫聲頓時蓋過了宴會廳里的背景音樂。
四個內(nèi)勁巔峰的高手，好似四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整整齊齊地跪在了葉玄面前，捂著膝蓋滿地打滾。
鮮血混著紅酒在地毯上暈開，觸目驚心。
“太慢了。”
葉玄晃了晃手里空掉的酒杯，甚至還很有閑情逸致地聞了聞杯底殘留的酒香，“這酒醒得不夠，有點(diǎn)澀，差評。”
全場鴉雀無聲。
比剛才還要安靜一百倍。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diǎn)砸到腳面上。
那可是秦家的死士啊！
就算是大宗師來了，也不可能這么輕描淡寫地用一杯酒就把人廢了吧？
這還是人嗎？
葉玄根本沒看地上那幾個廢人一眼，抬腳直接跨了過去。
皮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一步，兩步。
他走到了已經(jīng)傻在原地的秦?zé)o道面前。
秦?zé)o道此刻哪還有半點(diǎn)剛才的囂張，他看著葉玄，好似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怪物，兩條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擺子。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秦……”
“秦你大爺。”
葉玄沒什么耐心地罵了一句，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抬腿就是一腳。
簡單，粗暴。
正中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人牙酸。
秦?zé)o道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來，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巨型香檳塔上。
“稀里嘩啦——”
幾百個水晶杯頃刻崩塌，玻璃渣子碎了一地，金色的香檳液把他淋了個透心涼。
秦?zé)o道癱在玻璃堆里，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子，那身高定的白色西裝此刻變得臟亂不堪，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diǎn)。
葉玄慢悠悠地走過去。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他站在秦?zé)o道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豪門大少。
然后。
眾目睽睽之下。
葉玄抬起那只沾了點(diǎn)灰塵的皮鞋，毫不客氣地踩在了秦?zé)o道那張?jiān)緝r值百萬的臉上。
用力一碾。
“啊啊啊啊——”秦?zé)o道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雙手拼命想去掰葉玄的腳，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這就是所謂的秦家？”
葉玄彎下腰，笑容收斂，眼神冰冷：
“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
太狠了！
太狂了！
把燕京頂級豪門的少爺踩在腳底下摩擦，這簡直是在把秦家的臉皮剝下來扔在地上踩！
就在這時。
葉玄腳下暗暗吐出一縷真氣，順著秦?zé)o道的臉部經(jīng)脈鉆了進(jìn)去。
剎那間，一股狂暴、駁雜且滿是腥臭味的藥力反饋回來。
果然。
葉玄眼中閃過些許了然。
這種藥力波動，和之前在唐火靈體內(nèi)發(fā)現(xiàn)的那些催化劑同出一源，但更加低級，更加粗糙。
這就是那個“造神計(jì)劃”的失敗品？
他蹲下身，把嘴湊到秦?zé)o道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這種劣質(zhì)的基因藥劑也敢往身體里打？怎么，秦家窮得只能用這種地攤貨來造太監(jiān)了？”
秦?zé)o道眼瞳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恐懼。
巨大的恐懼頓時吞噬了他。
這個秘密，就算是家族核心也沒幾個人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