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記》的問世，在盛安就像是爆炸了一顆炸彈，是從來沒有過的文化盛況。
不要小看文化作品的影響力。
哪怕是選擇已經(jīng)相當(dāng)之多，文化作品空前繁榮的二十一世紀(jì)，在孫悟空變身超級賽亞人的那一刻，全世界的動漫作品都為之黯然失色。
而現(xiàn)在的盛安，所謂的小說行業(yè)，其實就是黃產(chǎn)。哪怕是被冠以小說銷量goat的《怪誕說》，也是軟色情意淫文，其文學(xué)底蘊(yùn)，相當(dāng)之膚淺。
《西游記》當(dāng)然是通俗文學(xué)，這太通俗不過了，寫作的文筆就是當(dāng)時朝代的口語化。但并不意味著，西游記就沒有內(nèi)涵。
就像余華的小說也好理解，也容易閱讀，基本沒有階級門檻，但絕對有很高的高度。
現(xiàn)在，在這魚龍混雜，桃色蔓延的盛安小說圈，出了一本既好讀，又好看，并且一點兒都不低俗的小說。
純降維打擊。
遠(yuǎn)遠(yuǎn)的超乎了閱文閣東家的想象，在盛安的一萬五千冊，竟已全部售出，在短短五日內(nèi)。
銷售奇跡。
雖說盛安這邊，因為是天下中樞，京官京吏數(shù)量繁多，光是吃國家飯的人，除開兵卒就有上萬人，世家士族子弟更是無數(shù)，識字率居全國之首，且遠(yuǎn)超于第二名，但畢竟這是古代。
“不是，還有沒有《西游記》啊？”
“一本不剩嗎？”
“對啊。”
閱文閣的攤位前，涌來了不少的人，都要求買書。
攤位前的小二，已經(jīng)手忙腳亂了。
其實他們之中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看過。
可那是借閱的。
看完就要還給人家，既不能二刷，又不能收藏。
確實等到后面會有盜印的，可盜版的排版又亂，錯別字一大堆，紙張也差，不少的還有粘墨，也就只是看個內(nèi)容了，閱讀體驗還是要差一些的。
沒辦法，盜版講究的就是一個十萬火急，你稍微慢一點，別人就先發(fā)了。
看到這一幕，東家都有些急了，連忙對攤主問道：“能不能加印吶？”
“來不及啊，這都五天了，我們印好，盜印的也出來了。”壓低聲音，攤主相當(dāng)理智的說道，“多數(shù)人也只是看個內(nèi)容，想珍藏一本的，沒多少。”
而且也沒辦法留版，五萬字，那得幾百套版，專門來印《西游記》這一本，他也沒辦法做生意。
“也是。”東家有些懊悔的說道，“早知道就印三萬本了，看樣子都賣的出去。”
周邊城邑雖然不知道什么情況，但肯定沒啥區(qū)別。
三萬本毛利那就是四十五萬錢。
照這樣下去，光一本書，就足夠閱文閣賺五百萬錢。
即五千兩白銀。
可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吾承恩先生呢？哪去了呀。”東家著急道，“現(xiàn)在有不少的人，都在問他什么時候出第二部。還有好幾位盛安有頭有臉的東家，愿意打賞，重金催他出第二部。”
“東家，沒辦法呀，這都找遍了……”攤主也十分的無奈，“這盛安，壓根就沒有一個叫吾承恩的人。”
………
在小魏借給宋時安，目前正用于‘兵變黨’的某處房產(chǎn)，一間書房里。
“小伯爺，你這真的神了。”三狗是徹底的拜服了，拿著一本《西游記》，頗為感興趣的說道，“可是，這里面寫的啥？”
古代人如果不識字，精神文化的方式只剩下逛青樓。
“以后，你就會知道了。”宋時安笑道。
“啊？”三狗不解，“我以后，就識字了？”
“以后就有說書的了。”
大虞的文化產(chǎn)業(yè)發(fā)展，差不多跟宋比較相近。
小說，話本，說書，甚至還有一些唱雜劇的班子，不過戲曲基本上完全在萌芽。
就像是中國古代，戲曲也是元明時期才蓬勃發(fā)展的。
“說書好，就愛聽點說書。”三狗樂道。
“現(xiàn)在書的情況怎么樣了？”宋時安問道。
三狗相當(dāng)高興的說道：“書開始賣十天了，現(xiàn)在大街小巷，全都在聊齊天大圣。連街上的小孩兒，都拿著個棒子，自稱自己是美猴王，到處掄人呢。”
“這影響確實是不好。”
現(xiàn)在國產(chǎn)小學(xué)里，全是學(xué)哪吒，把手抄在褲子里走路的吊兒郎當(dāng)魔丸。
“都在問，這第二部什么時候出，到底齊天大圣有沒有逃出如來佛祖的手掌心。”三狗道，“甚至，還有好些達(dá)官貴人都在找吾承恩。”
“找他做什么？”
“說要請到家里來，搞幾個丫鬟伺候著他，全心全意的寫書。其中開價最高的說，每寫出一個字，就獎勵兩個錢。”
“那一百萬字就是兩百萬錢。”
我還干幾把太守啊，一心寫書就完事了唄。
“這第二本要是出來，肯定賣空啊。”三狗有些不解的說道，“我們?yōu)楹尾怀弥F(xiàn)在風(fēng)頭盛，趕緊把第二本出了？還讓那印刷坊，慢慢的印。”
其實在十日前，《西游記》發(fā)布的那一刻，宋時安就把第二部的印刷外包出去了。
只不過那家印刷坊的產(chǎn)能實在是有限。
拼死拼活，沒日沒夜，甚至還招了好多個族人，現(xiàn)在也才印了不到兩萬多本。
“等。”宋時安抬起一只手指，相當(dāng)從容道，“現(xiàn)在，并非是所有人都看了。”
“等他們看完嗎？”
“等盜印的那八文錢的破爛書都泛濫了，我們再出第二本。”
這才是銷售的最好方法。
“可是他閱文閣印了兩萬本，哪怕其中有五千本不在盛安，也是在五日之內(nèi)賣完了。我們現(xiàn)在就發(fā)，三萬本，也應(yīng)該能在盜印出現(xiàn)之前賣完吧？”
“可漲價呢？”
“嘶……”
三狗這就不好說了。
盜版賣八文，你正版賣二十文，完全能夠接受。
畢竟閱讀體驗擺在那里，書籍質(zhì)量擺在那里。
可盜版賣八文，你正版賣三十文，那就有點影響銷量了。
盛安平均一個人每日的開銷，就是三十文。
“慢慢來吧，好酒不怕巷子深。”
對此，宋時安相當(dāng)從容道：“好書的話，拖更半個月之內(nèi)，都是值得原諒的。”
………
十七日，印刷坊將印版硬是刷得冒火星子，終于將四萬本《西游記》第二部印刷完成。
這個時候，整個盛安的‘西游熱’已經(jīng)到了一種狂熱的地步。
而在這書問世的那一日，便有商賈敏銳的發(fā)現(xiàn)商機(jī)，將此書，印刷后，游動在京畿附近販賣，大概好幾個郡。
整個司州有五百余萬人，其中比較核心的京畿，約一百七八十萬，識字人口近四十萬。
（注：科舉制推動識字率提升，宋朝全國平均應(yīng)該在10％以上，東京地區(qū)男性可能達(dá)60%）
僅僅半個多月，便已經(jīng)在方圓百余里風(fēng)靡。
此書成為大虞第一書，已經(jīng)是定論。
因此，著急的人就更多了。
閱文閣的東家更是在書店里急的直跺腳：“不管你要分多少，總得開個口啊。”
哪有生意是談都不談的呢？
終于，他等來了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一點兒文化都沒有，精壯的，看起來頗為凌厲的男人走進(jìn)了書攤里，問道：“誰是東家？”
東家畢竟是老板，沒有去。
攤主走了過去，問道：“客官買書？”
“吾先生讓我來的。”
說著，他就從兜里掏出一本書，上面赫然寫著：《西游記貳》！
聽到這個，攤主當(dāng)即就伸出手想要，但三狗直接收了回去：“我跟東家說。”
東家剛才就已經(jīng)驚呆了，連忙過去：“吾先生呢？是來談書的么。”
“樓上講。”三狗道。
“好，請。”
東家不敢怠慢，便恭敬的帶著他上了樓。
二樓的茶室，三狗把書遞給了他。
東家連忙打開，僅僅只是看到個開頭就覺得對胃了：“不愧是吾先生的手筆，就是精彩，就是扣人心弦呀。”
給他看書也是交易的一環(huán)。
畢竟宋時安若不出面，又怎么能夠證明這是他寫的。
現(xiàn)在書這么火，萬一是騙子冒充呢。
三狗就這么安靜的等待，按照宋時安所說的，一刻鐘過去后，伸出了手。
東家正看著意猶未盡，但對方有些強(qiáng)硬，也只好交還給了他，并感嘆道：“吾先生真是天縱奇才，這哪是常人能夠想出的精妙之作，必將名垂青史啊。”
《西游記》可能沒有大虞偉大。
但《西游記》這本書，肯定能夠成為當(dāng)今皇帝這一朝里，最偉大的成就。
歷史影響力，要超過朔風(fēng)之戰(zhàn)。
“那請問，吾先生想要幾成呢？”東家問道。
“吾先生已經(jīng)印好了書，現(xiàn)在是來賣給你的。”三狗道。
果然是這樣的。
“那定價如何？”東家問。
“你們要按照三十文一本賣，不許擅自改價，不然第三部就不會與你們合伙了。”三狗說。
“三十文正好，五十文都不為過呀。”東家道，“那賣給我們，多少文？”
“二十五文。”
“這，這也貴了吧……”
老實說，仍然在東家預(yù)料之中。
“你們什么都不用付出。”三狗按照宋時安的話術(shù)說道，“哪怕只賺五文，也是純賺。”
“那可不是這樣說呀，我們每年都得給陛下繳稅，光在這盛安，我手底下也有那么十幾人要發(fā)錢。”東家舉例道，“況且，運到周邊城邑，也得運費。”
“稅每年都要交。”三狗道，“況且，賺五文也能賺不少。”
東家沒話說了。
那倒是，這五文已經(jīng)是毛利了。
什么都扣掉，也有足足三文。
“還有，第一部不是讓你白賺了那么多嗎？”
這么連續(xù)幾句，東家也只能接受，便問道：“那要賣我?guī)兹f冊啊？”
“兩萬冊，五十萬錢一手交錢一手交書。”三狗道。
“哎呀！少了！”東家聽到這話，有些痛心疾首的比了個四，“哪怕三十文，都能賣出四萬本。”
“別擔(dān)心，是印了四萬本。”
對此，三狗解釋道：“但，您只能賣兩萬本。”
“哦……”
閱文閣的老板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拿自己當(dāng)工具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