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
整個周家莊園萬籟俱靜。
一抹身影,慵懶緩緩地,走到傭人房的后窗區域,停下腳步。
是周錯。
窗戶里,燈還亮著。
暖黃的燈光透出來,在夜色里暈開一小片光暈。
小桌前,羅搖低著頭,正專注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燈光灑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樣專注,那樣認真。仿佛什么事都驚動不了她。
周錯看著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頭,從懷里摸出那個錦盒。
輕輕走過去,輕輕放在窗臺上。
就放在那盆綠蘿旁邊。
只要她明天走到窗邊給綠蘿澆水,就會看到。
錦盒的綢緞上,他特意加了哥哥的印章。
只要她打開,就會知道,那是哥哥的心意。
周錯做完這一切,退后幾步。
站在遠處,隱在黑暗里,久久地看著那扇窗。
看著那抹伏案疾書的身影。
站了幾個小時。
四點半。
黑暗里,有人走到他身邊,低聲說:
“三公子,該出發了。”
周錯沒有動。
他依舊看著那扇窗。
良久。
他終于收回視線,轉身離開。走入那片黑暗,再也沒有回頭。
二樓。
周清讓在收拾行李。
他打開柜子,想帶上那枚準備送給羅搖的玉牌。
可柜子里,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瞬。隨即,便明白了。
是阿錯。
阿錯想幫他。
他合上柜子,快步下樓,來到傭人房的后窗區域。
果然。
在后窗那里,綠蘿花盆旁,靜靜躺著一個錦盒。
周清讓走過去,輕輕拿起。
然后,也無聲地退后幾步。
不知不覺,就退到周錯剛才站過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內。
房間里,羅搖依舊在伏案疾書。
她不知道窗外發生了什么。
不知道有人來過,又離開。
周清讓看著那道身影,目光一點點沉和,溫柔,堅定。
這份禮物。
等他平安回來后,他再親自送她。
五點四十。
黑暗里,有人走到他身邊,輕聲提醒:
“清讓公子,再不走,去機場就要遲了。”
所有時間計算好的,到達萬羅島那邊,是黑夜,容不得絲毫差池。
周清讓最后看了一眼窗內的女孩,目光溫柔而堅定。
我的女孩,等我回來。很快。
他轉身,走入黑暗。
夜風輕輕吹過,窗臺上的綠蘿葉子微微晃動,像在送別。
房間里。
羅搖看了足足一晚上的資料,睡了一個小時,立即清醒起來。
昨天到昨晚,她看了足足21個小時的資料。
31%-74%的男性同性戀,都與遺傳有關。
但周家的所有資料顯示,并沒有先例。
說明周湛深,是后天形成。
她觀察下來,也覺得周湛深的確不像是“天生如此”。
他太冷,太克制,太拒人于千里之外。
羅搖想,會不會是他小時候受過什么傷害?讓他不敢靠近女性?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太多因為創傷而把自已封閉起來的人。
也許,周湛深只是病了?
也許……還有救?
羅搖這么想著,重重點了點頭。
對!肯定是這樣!先努力救一救!
她在心里給自已加油打氣后,邁步走出保姆房,走向主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