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親哥哥。”
又頓了頓:
“血濃于水的親大哥。”
再頓了頓:
“一母同胞的血濃于水的親大哥。”
他看著葉經理,一臉真誠:
“我怎么能惦記上親弟弟的人呢?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是那種人。”
葉經理看著他,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
他沒說話。
但那眼神——那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就差直接甩到張弛臉上了。
張弛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臉上的笑容開始發僵。
葉經理終于開口,聲音淡淡的:
“原來你不是來找劉世豪的啊。”
他嘆了口氣。
“那就算了。我知道你們在和中速天梯合作,也聽到了一些消息,還想著把劉世豪借給你們用用呢……”
他頓了頓。
“既然你們沒有這個心思,那就算了。”
擺渡車繼續往前開,風吹過來,涼涼的。
張弛坐在那兒,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宇強和記星在后面,對視了一眼,都憋著笑。
張弛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張開嘴又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他看著葉經理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又想起自已剛才那些“血濃于水的親大哥”的廢話,恨不得抽自已兩個嘴巴。
讓你裝。
讓你端著。
這下好了吧?到手的鴨子飛了吧?
葉經理看著他那個難受勁兒,終于沒繃住。
他笑出聲來,伸出手,拍了拍張弛的肩膀。
“行了行了,”他說,“你剛才都那么暗示我了——你是我老板的血濃于水的親大哥,我能讓你為難嗎?”
張弛愣了一下。
葉經理繼續說下去,一字一句:
“劉世豪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張弛的眼睛亮了。
葉經理看著他那個表情,又笑了。但這次的笑里帶著一絲認真:
“但是我得和你說好了。劉世豪怎么去的,你就得怎么給我還回來。”
他盯著張弛的眼睛。
“磕了碰了,我饒不了你。”
張弛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拱起手,對著葉經理,認認真真地作了個揖。
“謝謝你,老葉。”
葉經理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點嫌棄:“行了行了,別整這客套的了。”
擺渡車繼續往前開,穿過維修區,繞過測試賽道,最后停在一棟辦公樓前。
——
四個人下了車,走進大樓。
電梯上了五樓,門打開,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葉經理走在前面,在一扇門前停下,推開門。
“進來吧。”他說。
張弛走進去。
那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外能看見整個訓練基地。
陽光照進來,落在深色的辦公桌上,落在墻上的榮譽柜里,落在沙發上。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劉世豪。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運動衛衣,低著頭,手里捧著手機,正專注地打著什么游戲。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臉上的表情跟著游戲里的戰況不斷變化。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看見葉經理,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葉經理身后。
落在張弛臉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張弛!!!”他蹭地站起來,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張弛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他說。
劉世豪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驚人。
“當然了,”他說,語氣里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直率,“最后一屆巴音布魯克,我可是終身難忘啊。”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
“但是我不服。”
張弛愣了一下。
劉世豪繼續說下去,一字一句,聲音里帶著一股倔勁兒:
“要是我們開同樣的車,你絕對不可能贏我!”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宇強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記星靠在墻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葉經理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張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看著那張年輕的、不服輸的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已。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覺得只要給自已一輛好車,就能贏過任何人。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點懷念,一點欣賞.
“放心吧,”他說,“我們馬上就有機會在一起比賽了。”
劉世豪愣了一下,沒聽明白張弛什么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葉經理,眉頭微微皺著。
“葉經理,”他問,“這是什么意思?”
葉經理笑了笑.
他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世豪啊,”他說,聲音不緊不慢,“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他頓了頓。
“沐塵100拉力賽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劉世豪點了點頭。
這事兒他早就聽說了。
沐塵100拉力賽,是巴音布魯克賽委會重新組建的世界級拉力賽,也是中國首屆世界性質的拉力賽。
消息一出來,整個賽車圈都炸了。
他當時就想去報名,但葉經理一直說讓他等等,等等,再等等。
他等得都快長毛了。
葉經理看他那副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張弛。
“現在,張弛受聘于中速天梯,作為中速天梯的隊長,來挑選參加沐塵100拉力賽的種子選手。”
他看向劉世豪。
“我們啟航,想讓你過去參加比賽。你愿意不?”
劉世豪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亮度,比剛才看見張弛時還亮。
“愿意!”他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我當然愿意參加了!”
張弛在旁邊,笑容還沒完全展開。
劉世豪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里帶著一種審視,一種打量,還有一種——不服氣。
“但是我有個疑問啊。”他說。
張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點頭:“有什么疑問你盡管提,我保證給你解答清楚。”
劉世豪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憑啥你是隊長啊?”
張弛的笑容僵了一瞬。
劉世豪繼續說下去,聲音里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傲氣:
“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