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終于抵達了光輝城。
林凡挑起車窗簾子的一角,瞇著眼打量這座號稱魔法燈塔的城市。
確實夠大,也確實夠氣派。
五十米高的城墻全是整塊大理石砌出來的,白得晃眼。
墻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防御法陣的紋路,在陽光下隱隱流轉著微光,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溢散著魔力波動。
城門口的車隊排成了長蛇,一眼望不到頭。拉貨的板車、冒險者的坐騎、貴族的豪華馬車擠作一團。空氣里混雜著馬糞味、香水味和那種大城市特有的銅臭味。
但這會兒,沒人關心排隊還要排多久。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粘在林凡這支隊伍中間的那十幾輛大車上。
確切地說,是粘在那些還沒來得及遮嚴實的鐵籠子上。
籠子里擠著一百多個精靈。
雖然衣服破了點,臉上臟了點,但那種天生的底子是蓋不住的。尖耳朵,白皮膚,還有那種即便落魄也帶著點清冷勁兒的氣質。
路邊的人群炸了。
“臥槽!那是精靈?活的?”一個背著大劍的傭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特么這么多?這支騎士團是把哪個精靈部落給端了嗎?運氣這么好的嗎!”
“別擠!踩著老子腳了!”旁邊一個胖商販拼命往前湊,那眼神貪婪得能滴出油來,“這得值多少錢啊?上次奴隸市場的一只殘疾精靈,都賣到了五十金幣!這一百多只,還都是健康的……這隊人馬,發大財嘍!”
“你看最前面那個籠子!”有人指著西爾芙所在的囚車,聲音都在抖,“那個氣質,絕對是極品!搞不好是族長級別的!這種貨色,起步價至少三百金幣!要是拿到地下拍賣場,那些大貴族能搶破頭!”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亂響,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幾個穿著管家制服的中年人,手里捏著手帕,眼神閃爍地在隊伍周圍打轉,似乎在評估這批“貨物”的成色,盤算著怎么跟主人匯報,要不要買上幾只。
還有幾個看起來不太正經的傭兵團伙,手都按在了武器柄上,雖然不敢明搶,但那種惡狼看見肉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林凡坐在馬車里,把簾子放下,隔絕了外面那些赤裸裸的視線。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弱肉強食,明碼標價。
在這里,沒有人在乎籠子里關的是不是智慧生命,他們在乎的只有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能換多少金幣,能滿足多少變態的欲望。
“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凱撒的聲音從前面那輛馬車傳過來,帶著那股子特有的囂張勁兒,“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這都是本少爺的私產!滾遠點!”
這一嗓子吼出去,外面那種肆無忌憚的窺探稍微收斂了點。
畢竟凱撒那輛馬車上的家徽太顯眼了,雄鷹家族,哪怕在光輝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勢力。
隊伍終于進了城。
一進城門,喧囂聲更大了,簡直像是進了個巨大的菜市場。
“林凡,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凱撒跳下馬車,走到林凡車窗邊,也沒什么架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我得先回家族駐地報個到。這批精靈……你自已看著辦。要是有人敢找麻煩,你就報我的名號。”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亮閃閃的雄鷹家族的徽章扔給林凡,“拿著。”
林凡接住徽章,入手沉甸甸的,純金打造。
“謝了。”林凡也沒客氣。
這凱撒雖然嘴碎了點,愛裝逼了點,但關鍵時刻確實能處。
露娜也走了過來,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兒,“學院報到還一些時間,你們先找地方落腳,如果找不到,或者處理不了這批戰利品,都可以聯系我。”
說完,她跟著雷云家族的接應人員走了。
剩下林凡,帶著米婭、艾拉、艾琳,還有那一百多個燙手的山芋。
“走吧。”林凡把徽章揣進兜里,“先找個地方落腳。”
他沒去住旅館。
帶著這么多精靈住旅館,且不說方便不方便,那幾乎就是嫌命長。
哪怕有凱撒的徽章,也擋不住那些想偷雞摸狗的亡命徒。
林凡找了個中介,直接拍出二十個金幣的定金。
中介的老板是個精明的小老頭,一看這架勢,連問都沒多問,直接給林凡找了一處城西富人區的獨棟大院子。
位置偏僻,圍墻高聳,帶獨立花園,最重要的是,周圍沒什么閑雜人等。
租金貴得離譜,一個月就要三十金幣。
但林凡現在不差錢。
他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一袋子金幣扔在桌上,那動靜聽得牙行老板眉開眼笑,恨不得跪下來給林凡擦鞋。
折騰到下午,總算是安頓下來了。
厚重的鐵木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窺探。
院子里靜悄悄的。
那一百多個精靈,擠在鐵籠角落里,像是受驚的鵪鶉。
她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有的地方還露著肉,在深秋的風里凍得瑟瑟發抖。
林凡站在臺階上,看著這群驚弓之鳥。
如果不做點什么,這幫家伙只要一出門,甚至只要被人看見,就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在任何一座城市,沒有主人的精靈,就是行走的金幣。
“米婭。”林凡喊了一聲。
“在。”
“去買一百套衣服,要結實耐穿的,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林凡頓了頓,“再去鐵匠鋪,訂一百二十個奴隸項圈。”
米婭愣了一下,那雙貓耳朵抖了抖,“林凡大人,項圈……真的要買嗎?”
她自已曾經戴過那玩意兒,知道那東西扣在脖子上是什么滋味。那是恥辱,是烙印,是把一個人變成牲口的標志。
“買。”林凡語氣不容置疑,“而且要買那種最貴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貴族專用的,然后再把凱撒的雄鷹家族以及露娜的雷云家族徽章,都印上去。”
米婭咬了咬嘴唇,沒再多問,轉身跑了出去。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在任何一個人類城市,如果你不想讓別人把你當獵物,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給自已打上“有主”的標簽,而且這個主,一般人還惹不起。
一個小時后,米婭帶著幾個雇來的腳夫回來了。
大包小包的衣服扔在地上,還有一箱子項圈。
那些項圈做工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樣子。
光是這些項圈,就花了整整100金幣。
……
林凡提著一個裝滿項圈的箱子,走到那群精靈面前。
鐵籠子里,所有的精靈都往后縮,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抗拒。
她們死死盯著那個箱子,就像那是裝滿毒蛇的蛇窟。
西爾芙站在最前面,身上那件皮甲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但腰桿還挺得筆直。她看著林凡,眼神里帶著火,也帶著絕望。
林凡踢了一腳那個箱子,發出哐當一聲響,“在光輝城,沒有這些項圈,你們只要走出這個院子半步,就會被無數人撲上來撕碎。”
“我不希望你們給我惹麻煩。”
林凡的聲音很平靜,“所以,都把這個戴上。”
精靈們沒人動。
幾個年輕的小精靈甚至開始低聲啜泣。
對于高傲的精靈來說,戴上項圈,比死還難受。那就意味著徹底放棄了尊嚴,承認自已是個奴隸,是個玩物。
而且,一旦帶上這些項圈,所有人都會失去反抗能力。
甚至私自離開這個男人允許的范圍,他們都會被項圈勒死。
而且,面前這個男人可是個亡靈法師。
天知道他會對她們做什么?
若這男人想要把她們都變成惡心的骷髏兵,她們都沒有反抗的能力。
僵持。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米婭嘆了口氣,走上前,拿起一個項圈。
“大家聽我說。”米婭看著那些同病相憐的眼睛,“沒有項圈的精靈,在人類的城邦里有多危險,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林凡大人不是為了羞辱你們。”米婭把項圈舉起來,“這是為了保護大家。只要戴上這個,外面那些人就不敢隨便動你們。”
西爾芙看著米婭。
她記得這個貓耳族少女。
雖然她也是亞人,但她并不是普通的亞人。
她在戰場上,使出了自然系高階魔法。
這樣的高等亞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奴隸究竟意味著什么。
這些話從她的口中說出,毫無說服力。
但是,西爾芙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她知道,她們其實沒有選擇。
要么戴上項圈活下去,
要么被那個亡靈法師制成標本,變成沒有感情的丑陋怪物。
“我戴。”
西爾芙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她從米婭手中接過一個冰涼的項圈。
手在抖,心在滴血。
作為族長,為了幸存的族人都能活下去,她只能帶頭戴上枷鎖。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扣合聲在院子里響起。
西爾芙感覺脖子上一緊,那種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閉上眼,把眼淚憋回去。
西爾芙牽了頭,
剩下們的精靈們也不再抵抗,紛紛拿起項圈扣在自已脖子上。
“咔噠。”
“咔噠。”
聲音此起彼伏。
林凡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幕,松了口氣,幸好沒逼他用強的。
等所有精靈都戴好了項圈,林凡轉身。
“米婭,剩下的就交給你。”
“把她們都放出來。”
“再給她們弄點吃的,別餓著了。”
說完,林凡徑直回了自已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
心里計算著,與祖國約定好的物資回收時間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