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魔法學院,男生宿舍樓下。
深秋的風卷著枯黃的梧桐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天色陰沉,空氣里透著一股濕冷的寒意,直往骨頭縫里鉆。
夏洛特站在樹下,那身象征著皇室尊嚴的宮廷長裙,此刻卻顯得格外單薄。
她已經連續來這里蹲守五天了。
只要一有空,她就站在這兒,盯著二樓那個緊閉的窗口。
周圍路過的學生,眼神從最初的驚訝、好奇,變成了現在的戲謔和嘲諷。
堂堂格林頓王國的五公主,為了招攬一個大魔法師,像個沒人要的怨婦一樣,在男生宿舍樓下苦守五天。
這確實是個笑話。
但她不在乎。
或者說,她已經沒資格在乎了。
只要能等到那個人,只要能抓住那根最后的稻草,別說是站五天,就是一個月,她也認。
那是最后的機會。
大王子的軍隊已經封鎖了北境的礦脈,二王子的商會切斷了她名下僅有的幾處莊園的資金流,三王子的外交辭令更是把她逼到了聯姻的懸崖邊。
她現在除了一張還算漂亮的臉蛋和一個空洞的公主頭銜,一無所有。 如果抓不住林凡這根稻草,等待她的,就是被打包送去鄰國,嫁給那個據說已經六十歲、死了三個老婆的老國王。
哪怕是跪,也要跪到對方點頭。
“吱呀——”
二樓那扇緊閉了五天的窗戶,突然推開了一條縫。
她看到了林凡!
是他!
他出現了!
夏洛特的心臟猛地收縮,呼吸停滯。
緊接著,宿舍大門被推開。
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走了出來。
林凡穿著最普通的灰色法師袍,袖口還沾著點墨跡,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他雙手插在兜里,打了個哈欠,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陰沉的天空。
真的是他。
那種溺水之人突然抓到浮木的狂喜,讓夏洛特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紅。
她顧不上已經在寒風中凍得僵硬的儀態,提起裙擺,邁開步子就要迎上去。
“林……”
名字剛到嘴邊,還沒喊出口。
一陣急促而囂張的馬蹄聲,突然從校道另一頭炸響,硬生生把她的聲音蓋了過去。
“讓開!都讓開!別擋道!”
一隊穿著鮮亮制服的騎士,騎著高頭大馬,蠻橫地沖進了宿舍區。
他們根本不在乎周圍有沒有學生,馬鞭揮舞,逼得人群四散奔逃。
這支馬隊徑直沖到了宿舍樓下,一個急剎,正好橫在了夏洛特和林凡之間。
馬蹄揚起的塵土,撲了夏洛特一臉。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留著兩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身上穿著絲綢制的禮服,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荊棘花徽章。
那是三王子的家徽。
夏洛特的身子,僵住了。
三王子的人?
怎么這么快?
這才幾天時間?
小胡子男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瀟灑。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夏洛特一眼,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這不是五公主殿下嗎?”
小胡子男人的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太監般的陰陽怪氣,在空曠的宿舍樓下回蕩。
“怎么?這么冷的天,還在這兒站崗呢?”
“聽說您最近求賢若渴,到處招攬人才?”
“都招到還沒畢業的學生這來了?”
“本來以為你只是在掏垃圾……沒想到,還真讓你淘到好貨了。”
周圍圍觀的學生爆發出一陣低笑。
夏洛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撿垃圾……
他是把自已比作了乞丐……
更讓她難堪的是,這個巴倫,只是三王子府上的一個侍從官,連爵位都沒有。
更讓她感到屈辱的是,這個叫巴倫的家伙,只是三王子府上的一個侍從官,連個正經爵位都沒有。
可他敢當眾羞辱一位公主。
因為他背后站著三王子,那個最受寵、最有權勢、背后站著教會支持的三王子。
而她夏洛特,不過是個用來聯姻的工具,是個血統不純的“野種”。
巴倫不再理會夏洛特,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會臟了自已的眼睛。
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瞬間堆起了諂媚而熱情的笑容,朝著剛走出宿舍大門的林凡迎了上去。
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林凡閣下!”
巴倫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自信。
“鄙人是三王子殿下的首席侍從官,巴倫。”
“殿下聽聞了您在新生考核中的驚人表現,對您非常欣賞,稱贊您是王國百年來難得一見的魔法天才。”
巴倫走到林凡面前,微微欠身,姿態擺得很足,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殿下說了,只要您愿意加入,皇家魔法師第九團副團長的位置,就是您的。”
“此外,每年一萬金幣的津貼,位于王都中心的一座獨立莊園,以及……”
巴倫壓低了聲音,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殿下府上的舞姬,您看上哪個,隨便挑。”
這一連串的條件砸下來,周圍的學生眼睛都紅了。
副團長!一萬金幣!還有豪宅美女!
這是一個新生能有的待遇?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巴倫觀察著林凡的表情。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什么難事。
一個是前途無量、權勢滔天的三王子,一個是沒人要、窮得叮當響的落魄公主。
只要腦子沒被門夾過,都知道該怎么選。
夏洛特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三王子居然開出這么高的價碼!?
這是鐵了心要和自已搶人!
而且,對方可是三王子。
她拿什么爭?
她看向林凡。
那個男生站在臺階上,雙手插在兜里,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既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該有的激動。
他……似乎不是那么中意。
或許……或許自已還有機會!
夏洛特深吸一口氣。
不行。
不能就這么放棄。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翻盤的唯一籌碼。
哪怕是被羞辱,哪怕是被踐踏,她也要爭取一下。
夏洛特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想要繞過那些橫在中間的騎士,去到林凡面前。
“林凡閣下!我……”
她剛開口,兩個身影突然擋在了她面前。
不是三王子的騎士。
而是她自已的護衛。
那兩個一直跟在她身后,穿著皇家衛隊鎧甲的騎士,此刻像是兩堵冰冷的墻,死死地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