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爐堡的賬目,整齊地擺在林凡面前。
一串數字在末尾格外刺眼。
五百萬金幣。
一個足以讓任何王國財政大臣心臟驟停的數字。
凱撒的商業才能,加上魔法狙擊槍這種顛覆時代的商品,形成了一臺無與倫比的印鈔機。
但林凡的目光只是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
金幣是工具,不是目的。
大王子加隆、二王子本尼迪克、三王子亞歷克斯。
這三座大山,依舊橫亙在王都的權力中心。
二王子和三王子,一個精于算計,一個陰狠毒辣,但他們的根基,林凡已經通過軍火貿易摸了個大概。
他們是活躍在水面上的鯊魚,能掀起風浪,卻撼動不了深海。
真正讓人忌憚的,是一直沉默的大王子,加隆。
他就像一座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只有那支名為“雄獅軍團”的冰冷一角。
“加隆到底有多少底牌?”
林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他對面,夏洛特和凱撒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沒人知道,”夏洛特率先開口,她對這位大哥的了解,也僅限于王室公開的情報,“他手握王國最精銳的十個‘雄獅軍團’,每個軍團滿編超過五萬人,由最強大的騎士和大量的魔法師構成。軍團的士官至少是大魔法師,甚至有魔導師坐鎮。”
“五……五十萬大軍?”凱撒咂了咂舌,他那點私軍在這支國家暴力機器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這只是明面上的,”夏洛特補充道,“雄獅軍團常年鎮守北境雪原,對抗亡靈,軍費和物資補充從不設上限。父王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但他背后真正的支持者是誰,沒人清楚。”
信息不對等。
這是最致命的。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既然不知道冰山下藏著什么,那就用足夠的力量,狠狠撞上去。
看看它究竟是石頭,還是鋼鐵。
“北境的環境,和黑死荒原有什么不同?”林凡問。
“很類似,都是亡靈的樂土,”凱撒回憶著家族商隊傳回的信息,“但有一個關鍵區別。北境沒有黑死荒原那種能抹殺生靈的毒瘴,也沒有所謂的‘生死界限’。人類的冒險者可以進去開采資源,亡靈也能沖出來騷擾邊境。不過……”
凱撒頓了頓,“那里的亡靈,實力普遍偏弱,最強的也不過是些領主級的巫妖,雄獅軍團每年都會進行幾次大規模‘清掃’,跟割草一樣。”
足夠了。
林凡站起身。
“夏洛特,鐵爐堡的內政交給你。凱撒,軍火生意不能停,繼續給王子們輸送彈藥。”
“那你呢?”凱撒追問。
“我去北境,給大王子殿下送一份大禮。”
……
鐵爐堡的城墻上,黑騎士長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黑色雕塑,靜靜地“欣賞”著下方的矮人們熱火朝天地建設城市。
它的魂火平穩地燃燒著,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林凡的身影出現在它身后。
“干嘛呢?”
黑騎士長轉身,面對林凡,微微躬身。
“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任務。
這兩個字,瞬間點燃了黑騎士長眼眶中的幽藍魂火。
魂火劇烈地跳動、膨脹,幾乎要噴出眼眶。
數百年來,它只是一個被困在荒原的強大游魂,一個孤獨的看守者。
現在,它終于有新的任務了。
“偽造一場亡靈暴動,目標,北境防線,雄獅軍團。”
黑騎士長猛地抬起頭,魂火中的渴望,幾乎化為實質。
戰爭!
是它最渴望的戰爭!
……
當天晚上,
小紅龍不情不愿地扇動著翅膀,背上載著林凡和黑騎士長,上了天。
它不喜歡黑騎士長身上那股死寂氣息。
在高空之上,他們避開了所有人類的視線,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廣袤的北境雪原。
越往北,空氣越是稀薄、冰冷。
最終,他們降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凍土之上。
這里是亡靈的領地。
剛一落地,四周的凍土下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只只腐爛的手臂破土而出,衣衫襤褸的僵尸、骨骼不全的骷髏,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這些是北境的原住民。
它們被生者的氣息吸引,本能地想要將闖入者撕碎。
黑騎士長召喚出骸骨戰馬,翻身上馬,它甚至都沒有拔出武器。
它只是將自已一直壓抑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轟——!
一股君主級高階的、來自死亡金字塔頂端的恐怖氣息,如無形的風暴般席卷而出。
那些剛剛還兇神惡煞的低階亡靈,動作瞬間凝固。
它們空洞的眼眶里,那微弱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幾乎要當場熄滅。
恐懼。
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對上位者的絕對恐懼。
下一秒,亡靈們瘋了。
它們轉身就跑,連滾帶爬,互相踩踏,只為遠離那個黑色的恐怖源頭。
剛剛還擁擠的荒原,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黑騎士長的魂火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群烏合之眾。
林凡對此毫不在意。
他抬起手,一枚枚高階空間戒指在他指尖浮現。
他打開了第一枚。
嘩啦啦——
如同藍色的瀑博,海量的魔力水晶傾瀉而出,在灰白的凍土上堆起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魔力,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嗡鳴。
林凡站在水晶山前,伸出雙手。
他閉上眼,磅礴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釋放,與整座水晶山的能量鏈接。
【亡靈天災】!
這些魔力水晶,足以支撐一支萬人大魔法師軍團的戰爭消耗。
林凡要的,是一場真正的天災!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
咔嚓……咔嚓咔嚓……
以林凡為中心,堅硬的凍土寸寸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如黑色的閃電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緊接著,從那漆黑的裂縫中,伸出了一只只慘白的手骨。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萬!
一具具完整的骷髏兵,從地底爬出,它們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幽藍色的魂火。
它們沉默地站立,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但這還沒完。
轟!
更深處的地底,傳來萬馬奔騰般的轟鳴。
一萬名身披重甲、手持龍槍的骸骨騎士,騎著燃燒著冥火的骸骨戰馬,從巨大的地縫中一躍而出!
它們落地后,自動列成森嚴的騎兵方陣,冰冷的殺氣沖天而起,甚至讓天空中的陰云都為之攪動。
十萬骷髏兵。
一萬骸骨騎兵。
一片由黑骨與死亡構成的無邊軍勢,靜靜地佇立在荒原之上。
整個世界,死寂一片。
只剩下骨骼摩擦的微弱聲響,和魂火燃燒的嘶嘶聲。
“指揮權,歸你。”
“戰術只有一個:游擊、騷擾、斷其補給。用最小的代價,給我掀開雄獅軍團所有的底牌。”
黑騎士長看著眼前這支龐大的的亡靈軍團,
再看向那個憑一已之力創造出這場天災的男人。
它翻身下馬,用一種古老而莊重的姿態,單膝跪在了林凡面前。
它的靈魂,為之戰栗。
“是!”
黑騎士長重重地點頭。
它站起身,跨上戰馬。
林凡的身影向后退去,【偽領域·亡靈之地】悄然展開,將他自已隱藏在灰霧之中。
整個戰場,都交給了它的將軍。
……
夜幕,降臨了。
【夜魔】被動魔法全面發動!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光環,以林凡為中心轟然炸開。
濃郁到液化的黑暗能量,鉆入每一名亡靈士兵的體內。
它們的魂火瞬間暴漲,骨骼變得更加堅固,手中的武器縈繞著不祥的黑氣。
戰力,憑空翻了八倍!
黑騎士長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感受著與麾下十一萬大軍那如臂使指般的靈魂鏈接。
它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血色長槍。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一道無聲的命令,卻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士兵的腦海中。
——前進。
十一萬亡靈大軍,動了。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沒有嘶吼。
只有整齊劃一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撞擊聲。
這支沉默的死亡軍團,如一道灰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跨越了人類設立的警戒線,向著燈火通明的北境防線核心——霜風要塞,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