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惑走到棺材鋪門口,抬腳就踏了進去。
棺材輔是土地,褲子里擺著一口黃色的棺材,棺材旁邊對著一些金元寶和紙錢之類的東西。
對于棺材這種東西,許惑說不上陌生。
“老板在嗎……老板在嗎……”
棺材蓋緩緩被推開,一陣陳舊的木頭味夾雜著潮濕的霉氣撲面而來。
許惑定睛一看,里面竟是空空如也,除了幾縷枯黃的稻草和幾片掉落的木屑,別無他物。
她皺了皺眉,正欲合上棺材蓋,突然,一抹微弱的靈光在棺材底部一閃而過,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處悄然窺視。
梆梆——
梆梆——
糕點店老板說過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店內(nèi)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細微梆梆聲,愈發(fā)顯得詭異。
“裝神弄鬼,出來。”
四周靜悄悄,只剩梆梆聲——
許惑冷嗤一聲:“湘西趕尸,趕到市集中,你可真是有本事。”
這句話說完,梆梆聲詭異的停了,棺材底部的靈光閃爍,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嗚咽聲,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掙脫束縛,準備破土而出。
一顆腦袋拱了出來,許惑一腳踩了上去,狠狠一捻,把人按回了土里。
“姐……姐……我錯了,放我出來,放我出來。”
聲音從腳底下傳來,磕磕絆絆模糊不清。
許惑又用力往里踩了踩:“不要拿尸體糊弄我,真身出來。”
土里的人頭還在求饒:“姐……先讓我出來,真身不在店里。”
許惑終于移開腳,一個土紅色、皮膚干癟的人形緩緩從土中鉆出,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具尸體。
它的雙眼空洞無神,嘴角卻機械地扯動,努力模仿著人的表情,看上去很諂媚。
湘西趕尸,趕的自然是尸體。
趕尸人讓尸體如同被無形之線牽引的木偶,能夠蹣跚行走,甚至發(fā)出聲音。
當然,這些都受趕尸人的控制。
這具尸體腦袋的一側(cè)明顯凹了進去,裸露的頭皮上,撲簌簌落下幾綹頭發(fā)。
許惑:“不用給我裝傻,我能感受到你的真身,出來吧。”
尸體向前蹦了蹦:“貴客,我真無惡意你,請隨我來。”
尸體跳向一個角落,拉出了一把折疊梯子,把梯子擺放好,它指了指店鋪的房頂:“從這進。”
許惑爬了進去,里面是一個逼仄的小閣樓,人的腰都難以直起來,反而就在這里面,深處躺的一個人。
她趴在床上,背上長了一層綠毛,聞起來又腥又臭。
聽到聲音,她轉(zhuǎn)過頭:“我身體抱恙,不能起身招待你了。”
許惑挑了挑眉:“湘西趕尸人?怎么這副板慘樣。”
床上的人劇烈咳嗽,苦笑了兩聲:“你也應該是位術(shù)士,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殺了我,還有我趕的尸體。”
伸不直腰,許惑干脆蹲著,她揚了揚下巴:“說一說原因吧。”
床上的女孩沉默了兩秒,開口:“我說了,你能不能先別跑,殺了我你再走。”
許惑:“說!”
女孩猶豫了半天,在許惑要耐心告罄時,終于開始講述:“我叫越西,我的族群出事了。”
“湘西趕尸人分為很多支,我是越氏一脈,我們的族群中以女人為尊,同樣,也占著一座山……咳咳……”
她咳嗽了一會兒,緩了緩接著說:“湘西趕尸人的族群之間偶有摩擦,但我們實力不弱,從來沒有什么大損失,直到,湘西尤家的實力猛的開始增強,他們能控制的尸體強的嚇人,而且似乎有化僵的趨勢。”
“不,不是化僵,我現(xiàn)在能肯定,那就是僵尸,我身上的傷也是拜尤家人所賜。”
湘西趕尸人他們趕的尸與僵尸有很大區(qū)別。
前者沒有神智,機械式的聽從趕尸人調(diào)遣,后者有一些低等的智慧,殺傷力更強,無人血不歡。
許惑聽到這里,對尤家人上了心:“你接著,說說詳細一點。”
越西:“……你是術(shù)士,應該也知道,只要不傷害到普通人,宗門派系之爭官方是不會管的。”
許惑:……
她還真不知道。
越西:“敵人太強……我越家打不過自然要退避,老祖宗們退到山脈深處,而我們這些小輩當事人在外地,也趕不回去,等到回去時,老祖宗們已經(jīng)被堵在山脈很久了。”
“沒有辦法,形勢比人強,我又是小輩們中年紀最大的,實力也最強,所以由我去和尤家談判。”
“沒想到,對方控制的尸體都變成了僵尸,我還有我的尸體都被僵尸抓傷了。”
許惑恍然:“所以你是逐漸控制不住你的尸體了,所以才會一直敲趕尸陰鑼,想要壓制它向僵尸的轉(zhuǎn)變。”
越西痛苦的閉上眼睛:“尸毒不可解,我撐不了多久,所以想請你殺了我。”
許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周圍的住戶都快被你嚇得搬離這里了。”
越西:“我也是無奈之舉,我的姐妹們都死了,就我逃了出來,如果沒有懂行的人是無法徹底殺死我的。所以,弄出這些怪異的舉動,也是想吸引術(shù)士前來。”
“這不,你來了。”
許惑無動于衷:“再和我說一說尤家的世吧。”
越西氣憤:“我要死了,你能不能先關(guān)心一下我。”
好委屈。
如果長輩們還在的話,她不會這么可憐,至少能喝上一杯熱水吧。
“……算了,你和我又沒什么關(guān)系,我也不能要求你,長話短說,如果你愿意殺了我,我會給你報酬的。”
許惑慢吞吞的靠近她:“誰說你沒救了?”
“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