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沒有做過飯,戴蠻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練起來。
他手法嫻熟地操控著鍋鏟,肉丸在滾燙的油中翻滾,金黃色的外殼逐漸凝固,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戴蠻睫毛顫了顫,專注地盯著鍋中的肉丸,偶爾用鏟子輕輕翻動,確保每一面都均勻受熱。
同時,他還要小心鍋里的油濺到皮膚,破壞了這具皮囊。
他有些遺憾的說:“本來想弄個燉熊掌,但現在禁止狩獵,吃不到,動不得。”
許惑靠在門框上,也不由回憶起以前在山上的日子,能吃的東西確實多。
正想著,她眼睛一燙,突然看到另一幅畫面。
……
越西狼狽逃竄,呼哧呼哧的喘息,劃破手指,將血點在額頭上:“觀主大人,你在嗎?”
剛剛看到的恐怖一幕讓她頭皮發麻,急忙逃離后,她連忙心驚肉跳的求助許惑。
很快,她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我在,你說。”
越西的聲音既驚恐又絕望:“我現在在汒山,剛剛看見了行尸拜月,我……”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捂住了嘴,消了聲。
不用她說,許惑通過共享的視野就看見了密密麻麻的行尸。
山下的湖泊中,行尸通通只露出個腦袋,空洞的眼眶盯著月亮,身體被泡的腐爛腫脹,像這巨大,滑膩,雪白的蓮藕。
越西狠狠打了個哆嗦,心中慶幸這些行尸沒有發現她。
許惑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扇子,丟出去,逃!”
一連三個指令,砸的越西頭暈腦脹。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遵循指令將桃花扇丟了出去,扇骨展開,向周圍爆射而出。
嗖嗖嗖——
緊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然后是晦暗沙啞的嘶吼。
越西抓住著飛回來的扇子拔腿狂奔。
天吶,有那么多行尸躲在暗處盯著她。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明顯,越西不敢回頭,只能拼盡全力奔跑,腳下的枯枝敗葉被她踩得噼啪作響,
她的心一沉再沉,轉而化作悲涼的情緒,屬于她們越家的汒山,此時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地盤。
這么多行尸,她能報仇嗎?
許惑還在指導她:“我給你的符,小一些的撒出去,大一些的貼在身上。”
越西急急忙忙的翻包,將小的符紙撒出去。
轟轟轟——
“嗷——”
行尸們的叫喚聲剛出口,就在雷電下歸于沉寂。
紫色的雷電劈得山都亮了,越西被炸的頭發都豎了起來,她連忙把大符貼在身上。
緊接著,她的身體陡然一輕,跑步的速度快了很多。
很快,到了山腳的大路上,身后的樹林里安安靜靜,一片死寂,似乎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像是……追兵放棄了,重新龜縮了回去,停了下來。
越西喘著粗氣,抬頭,一朵煙花在天空炸開。
難道,它們也怕這些東西?
許惑:“別亂想了,它們不能出山是因為主人不允許,汒山的動靜太大了,官方會來人的。”
“先別在這里待了,回來。”
越西心以為然,不敢休息,一路往城里跑。
直到坐到車上時,她才放松了幾分。
仔細在腦海中回憶那些行尸的狀態和樣貌,越西嚇出了一身冷汗。
“觀主,那些尸體不對。”
許惑在她腦海中說:“你先說說哪里不對。”
越西:“我們湘西趕尸有“三趕,三不趕”之說。”
“凡被砍頭的(須將其身首縫合在一起)、受絞刑的、站籠站死的可以趕,因為他們被迫而死,心懷不甘,思念家鄉和親人。”
“而病死的、投河吊頸自愿而亡的、雷打火燒肢體不全的不能趕。”
“但由于三趕這條件太過苛刻,我們放寬的條件,也可以用病死的人趕尸,其他條件不變。”
“但是那些行尸中,竟然有殘疾人,還有被火燒死的人,尤家瘋了,根本不在意后果,瘋狂斂尸,就會出大亂子的。”
“而且,據我所知,以前的尤家只有三十具尸體,而現在,整個汒上的尸體加起來都上百了。這些尸體哪里來的,是人為制造的死亡還是自然死亡,我……不敢想。”
說著,越西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哆嗦。
許惑的神色凝重,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她低聲補充道:“那些行尸的狀態也不對,身上長毛,是為僵。這意味著尤家不僅在用湘西古老的秘法飼養行尸,更妄圖跨越禁忌,將它們轉化為更為強大的僵尸,再間接通過秘法控制僵尸。”
許惑的手指在空中虛劃,勾勒出一幅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空氣中似乎彌漫起了一股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尤家此舉,無疑是在玩火。僵尸與行尸的實力天差地別,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想。”
“你寫一份詳細的描述報告,我會把它轉交給官方,這件事不能瞞著。”
越西:“……好。”
如果是家族之間的打鬧,官方是不會管的,但現在事態嚴重,很有可能傷害到普通民眾的安全,官方這一下不管也得管。
切斷聯系后,放在已經擺在了桌上,許惑夾了一筷子菜。
“好吃。”
就這一句話,戴蠻笑了起來。
許惑沒讓湘西的事打擾餐桌上的氣氛,吃完飯后,他們一起出去放煙花。
鬼對煙花天生有抗拒心理,許惑給他們一人拿了把傘,還有墨鏡。
隨著煙花在天上緩緩綻開,戴蠻也露出了個笑,心中涌動著開心。
現在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放完煙花,許惑帶著他們守在電視前看春晚。
“這是現代人過年的方式,有一些有意思的小品,可以一起看看。”
殷臣吃著脆脆的薯片,盯著電視,時不時笑倒在許惑身上。
零點的鐘聲一過,許惑將兩只鬼擁入懷中。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