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熱情如潮水般洶涌,幾乎要將小小的山口淹沒。
拉著警戒線的工作人員急得滿頭大汗,他拿著擴音器:“后退,大家都先后退!請保持秩序,不要擁擠!”
然而,人群的歡呼聲與尖叫聲將他的聲音吞噬,人們紛紛向前涌動,警戒線隨時都能被沖破。
工作人員也沒轍了,只得手拉著手抵在最前面。
許惑唇角下壓,眉峰微微皺起:“大家安靜些?!?/p>
她聲音雖然不大,但奇異的是,人群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幾秒鐘后,眾人議論起來:
“我去,這是聲波功嗎?我感覺清心寡欲,提不起一點世俗的興趣?!?/p>
“別說,我現在想起最喜歡的男模,居然覺得他像一盤涼拌豬頭肉。”
有個老道說:“好恐怖的實力,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不虛此行啊!”
眾人七嘴八舌,但聲音明顯小了很多,突然,有一道聲音特別突兀,特別響亮:“都讓讓,姐夫來了?!?/p>
“姐夫?什么姐夫,哪來的姐夫?”
有人伸著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是誰呀?”
很快前方的消息一層一層傳過來:“是池青野啊,池二爺?!?/p>
“他想在人群中裝群眾,被我們揪出來了吧,哈哈哈哈”
“大家把路讓一讓,讓池少過去。”
眾所周知,華國人最喜歡看熱鬧和起哄,所以,包的嚴嚴實實的池青野被揪了出來。
兩邊人群自動分流,硬生生讓出一條路。
許惑抬眸望向他,池青野就像一葉扁舟,在洶涌的人潮中被一雙雙熱情的手推搡著露了頭。
平日里形影不離的保鏢辛五也被人群隔開,只能遠遠地干著急,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哎喲,那是我的老板啊,好歹把我一起推過去。”
旁邊有人順嘴回他:“你又不是姐夫,待在這看就行。”
池青野一身筆挺的西裝此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素來從容不迫的臉上竟也閃過一絲少有的局促。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與尖叫,而他,仿佛被隔離在了一個靜謐的小世界里,只能對上許惑那雙靜謐如秋水的眸子。
那一刻,池青野竟覺得,連周遭的喧囂都暗淡了下去。
池青野終于被推到了許惑面前,他頗有些手足無措:“我……”
許惑離近了一些,仔細觀察那張臉,卻又似乎在通過這一張臉看另一個人,閩南候,那位少年帝王。
池青野幾乎沒有被許惑這樣的目光注視過,口罩之下的臉開始發燙,那雙平日里冷靜自持的眼眸此刻竟有些躲閃。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干澀的唇,感受到周圍人群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讓他的小心思更加無所遁形。
旁邊的人群開始起哄。
“怎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說喜歡她呀,說愛她呀?!?/p>
“姐夫,你倒是說句話啊。”
池青野的耳尖更紅了,他深吸一口:“我路過,所以我來看你?!?/p>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這說的是什么呀?什么路過?
聽起來好像像是順便來看她,一點點不正式。
然而,許惑只是輕輕的“啊”了一聲,目光仍然出神的盯著他。
池青野那樣聰明的人,心中升起一陣惶恐。
發生了什么。
許惑,她在看誰,她在透過他看誰?
許惑的目光緩緩移動,從池青野英挺的眉宇滑過他微抿的薄唇,仿佛在試圖從這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勾勒出另一番模樣。
記憶中的閩南候,閩南候只到她胸口,臉還圓圓的,胖胖的,除了眼睛外,五官更被等比例放寬放大,相貌上就看著平庸了,盡管如此,還是難掩他天生的貴氣。
此刻,她想象著,如果閩南候褪去嬰兒肥,身型抽條拔高,似乎,真的能與眼前的池青野有相似。
許惑不由的沉默下來。
如果,池青野真的是閩南候的轉世,那他特殊的命格,與她之間特殊的聯系似乎就有了解釋。
閩南候上輩子成了巫,理應沒有來世,但現在的情況很明顯除了變化。
原因是什么還是未知,但是,一定有人付出的代價。
還有,從池青野身上源源不斷流向她的功德——
她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兩人之間的“線”,那條由功德金光連成的線。
剛開始,她只是認為池青野命格有些奇特,死后會變成厲鬼,所以救下他后,池青野能源源不斷的給她提供功德。
現在看來,羈絆或許早已定下。
她嘗試調動自己的功德金光,順著兩人之間連的“線”,輸向池青野。
那條線顫動了一下,許惑和池青野的功德,像是兩根水柱在對沖,最后,還是許惑占據了上峰,她的功德迅速往池青野的身體涌去。
果然,沒有任何意外,許惑心頭沉甸甸的。
而這些表現,在池青野看來,許惑是在通過他看另一個人,都看的失神了。
池青野不能接受,一分一秒都不能接受。
所以他反握住許惑的手腕:“我開了車,我來接你。”
旁邊官方的人忍不住出聲制止:“是這樣的,我們給許大師安排了座駕。
池青野:……
他不言語,只是執拗的抓住許惑的手腕。
許惑終于回神:“他和我一起走?!?/p>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歡呼和嗷嗷叫的聲音。
“嗚呼嗚呼,姐夫是真姐夫?!?/p>
“帶小嬌夫走嘍?!?/p>
“可甜死我了?!?/p>
人群中的辛五也跟著亂起哄:“小嬌夫,小嬌夫!”
池青野平靜的望過來,辛五感覺頭皮一緊,捂住了嘴。
哎喲喲,差點又忘了,這位可是閻王爺,他的頂頭上司,自己跟著瞎起哄什么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