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人員尊重許惑的決定,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敬畏:“……呃,為了安全考慮,那我們要離開了,許大師,池先生,請。”
說著,他輕輕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許惑先行。
車上,池青野摸向手腕,手指一點點收緊,漆黑的眸子鎖定了許惑。
她側臉輪廓柔和,睫毛輕顫,似是在沉思。
車窗外,風景飛速倒退,車內卻異常安靜,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交織。
池青野垂下眼,眼神涼了幾分,問:“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走?”
許惑這時心情特別亂,于是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池青野,你相信來世今生嗎?”
池青野不自覺繃直了背,優越的肌肉線條在襯衫上隆起,那是一個蓄勢待發的弧度。
他偏過頭,聲音沒有起伏:“遇見你之前,我是不信的。”
這句話幾乎表明了他的態度。
許惑有些痛苦的捂住頭,她是遲鈍,但不是傻。
上一世,閩南候為她而死,是什么能讓一個帝王自尋死路?
皇帝已經站在金字塔頂,只要一伸手,要什么有什么。
但他為什么還要送死?冒著沒有來生的風險送死?
那只能是因為——他愛他。
而這一世,池青野同樣一頭栽了進去。
“算了,你先和我回家吧。”為了趕時間,許惑決定把人先帶回家。
池青野輕撫袖子,周身的氣勢陡然弱了下來:“我還有工作上的事沒有處理。”
許惑想了想也是,不能耽擱他,于是對前方的司機說:“先送這位先生去公司。”
池青野:“……”
他單手握拳,輕輕抵住腦袋,心中升起一些懊悔。
早知道許惑是這樣的,他還非得說一些逞強的話。
自討苦吃。
他悶聲說:“我的工作可以先交給助手處理,先去你家吧。”
司機很為難:“那我是聽誰的?”
許惑摸了摸鼻尖,發覺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先回家。”
……
許老爹和許老爺子早早就等在家門口翹首以盼。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許惑盼回來了。
“阿惑!你可是給爺爺了個大驚喜呀,爺爺的戰友們可全都羨慕爺爺呢。”
許老爺子笑得開朗,一把摟住了許惑,眼眶逐漸濕潤了。
許惑有一些僵硬的替老人順了順背,然后求救似的看向許文允。
許文允接收到閨女的目光,立馬扶住許老爺子:“爸,外面風大,我們進去說。”
許老爺子連聲應好。
許文允又一抬頭,看到許惑身后跟著池青野。
又是這小子。
池青野打了聲招呼:“伯父。”
四人剛邁進門檻,徐叔就迎了上來,手里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笑瞇瞇地說:“大小姐回來了啊,老爺子一直念叨著呢。快吃點水果,解解渴。”
許惑笑著點了點頭,從徐叔手里接過果盤,順手放在桌子上。
許老爺子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許惑的手,開始詢問起她在外面的事情。
許惑都耐心的回答著,許老爺子開始主動絮絮叨叨起以前和戰友們的故事。
他是一個沉默嚴肅內斂的人,如果不是有許惑,他都準備將這些故事帶到棺材里。
現在回憶起來,既覺得悵然,又覺得傷感。
許文允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徐叔給池青野泡了茶,在旁邊也認真聽著,時不時也跟著附和兩句。
“好久沒見老太爺這么笑過了。都是因為大小姐,老太爺在那些戰友面前倍有面子。要是我有這樣的孫女,千金也不換呢。”
許老爺子也跟著笑。
池青野握著茶杯,不動聲色的加入進聊天,不突兀也不刻意。
聊了大半天,許老爺子終于困了,決定回房間休息。臨走時還拉著許惑的手:“等爺爺醒了,接著給你說,我跟你狗娃爺爺當年……”
送走了許老爺子,許文允演也不演了,面對著池青野,聲音不慍不怒:“池少爺,麻煩你送阿惑回來了,我們現在有私事處理,你……”
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許惑抽空抬起頭:“爸,讓青野在我們家住幾天。”
老父親一顆心啪噠一下碎了。
池青野則是一愣,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淡淡的笑意,他輕輕點頭:“勞煩伯父安排了。”
許文允像吃了屎一樣難受,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徐叔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抹不贊同,等到許文允帶著池青野去選房間,他笑盈盈地叫住了許惑:“大小姐,那位池少爺是您的男朋友嗎?”
許惑停住腳,拖長了尾音,狡猾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怎么了?”
徐叔頓了頓:“大小姐能力出眾,不需要聯姻,所以,我希望大小姐能得到一份好姻緣,選擇喜歡的人共度余生。”
“所以?”許惑歪頭。
徐叔有些急了,一副一心為你好的模樣:“豪門是非多,池太太圈子內風評不佳,為了以后的婆媳關系,您還是要慎重考慮啊。”
徐叔的話明顯是越界了,他在許家待久了,許老爺子平日里也對他敬上幾分,于是他在家中的分量也更加重。
再加上,徐叔對許家的孩子都很好,偶爾出言規訓幾句,就算有說的不好聽的地方,許家人就只當他是好心,只聽不應。
許惑不喜歡他,仍然不緊不慢的說:“我帶什么樣的男人回家,關您什么事?”
徐叔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很快又解釋起來:“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怕大小姐所托非人,我心里也跟著難受。”
許惑的目光絞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
徐叔被她看的渾身難受,耳邊突然響起天籟之聲:“阿惑,你別逗徐叔了。”
說話的人是許文姝。
許惑從善如流的揭過這茬,許文姝又說:“阿惑你跟我來,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徐叔目送著兩人走后,一向和煦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陰鷙,很快又恢復正常。
徐叔,或者說是崔旭書,快速回到房間,反鎖上房門,撥通了一個電話。
“永安,永安,許惑今天帶了一個男人回來。”
崔永安原本還在外面應酬,看到這一通來電,不得不去衛生間里接電話,本來就在氣頭上。逾期就更不耐煩:
“帶回來就帶回來,和你有什么關系?”
崔旭書:“你作為姑父勸勸她,讓他不要和那個男人來往。”
崔永安心中一陣陣無力:“爸,我才把咱家一個親戚安排進公司,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心,你現在能不能不和我添亂了。”
崔旭書:“永安,我沒有添亂,你當時怎么娶到許文姝的,我問你。為什么我們不能故技重施,拿下許惑?”
崔永安感覺酒意都醒了:“爸,你不要作死啊!”
崔旭書耐心解釋:“許惑再怎么厲害也是一個女人,既然是女人都會結婚,而且,她現在很厲害,許家也不會推她出去聯姻,所以,只要讓她自由戀愛愿意嫁就行。”
“你有個表弟,長得不錯,學校里有不少女生追呢,配給許惑綽綽有余。到時候讓你表弟娶了許惑,孩子跟女方姓,有了這個條件,許惑還有什么不滿足?如果這事成了,給我們帶來的好處不可估量啊。”
崔永安:“爸,你腦子什么時候這么不清醒了,許惑是那么簡單的女人嗎?”
崔旭書嘖了一聲:“女人都是感性的,只要談了戀愛給了身子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男人,當時你追許文姝不就是這樣?我們只需要用一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