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妍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清虛慌了,他踉蹌跑到白欣妍身邊:“對不起,對不起……”
他把靈力往白欣妍的身體里灌注,又掏出靈丹往她嘴里塞。
這一切都是于事無補。
白欣妍被改造后,身體的底子幾乎被掏空了,再多的靈力和丹藥都無法挽救一具朽木。
這個時候,清虛對青梅寄予的所有感情全部都映射到白欣妍身上,愧疚和愛意達到巔峰,他雙目猩紅一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欣妍,欣妍,你原諒爸爸。”
白欣妍卻沒有看他,她一直側著頭,目光盯著一個方向。
清虛順著她視線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觀眾席上的許家人。
在白欣妍倒下后,許家人全都已經站了起來,只是躊躇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靠近。
白欣妍只是盯著許文允,唇角的血順著臉頰滑落,掛在了耳邊,滴答而下。
原本,他會成為她的父親,這一切都被許惑毀了。
許惑……許惑!
白欣妍的視線開始模糊,她似乎看到了許文允向他跑了過來。
錯覺吧,許文允心里只有許惑,哪有她的一席之地。
恍惚中,白欣妍似乎看到了一雙皮鞋越來越近。
在貴族學校上小學時,她等在校門口,記憶中總有一雙皮鞋停在她面前。
她總會抬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文允叔叔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許文允拉開車門:“順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限將至,白欣妍眼前跑起了回馬燈。
她的思維也越加清晰,許文允工作那么忙,怎么會每次順路?
怎么會每次都順路?
白欣妍像是被一道雷劈過,神魂劇顫。
他不想收養她,不想讓她對他抱有期待,所以會說是順路。
但同樣,他不想讓她一直失望難過,所以會來一次又一次的“順路”接她。
這個時候,白欣妍終于找到了自己被愛的痕跡。
她眼睛眨了眨,耳邊的一切聲音都小了,旁邊人的似乎都成了慢動作。
終于,她看見了許文允的臉。
那張臉上有痛心,有難過。
所以,白欣妍笑了。
這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心。
她高興啊!
白欣妍想對許惑說,她還是搶走了許文允的一部分愛的,就算她壞的流膿,聲名狼藉。
算了,還是不和她爭了。
清虛的手不停的發抖,以平生最低的姿態哀求:“欣妍,欣妍,我才知道有你的存在,欣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看一看我好嗎,你看一眼。”
白欣妍被摟在清虛懷中,目光跳過他,落在許文允身上,她輕輕張開唇,發出弱不可聞的聲音:“爸爸……”
話音未落,她的眼神已經渙散,尾音被風吞沒。
寂靜一片。
白欣妍死了?
清虛丟開白欣妍,心魔橫生。
他的女兒不肯原諒他。
而在死前,她心底認定的父親居然是別人。
清虛沖上去向許文允揮拳。
一股大力將他推開,清虛憤怒轉頭,發現是許惑動的手:
“你為什么要告訴她真相,是你害死了她!”
許惑真心覺得他應該看看腦子:
“清虛,白欣妍和我斗,輸得再慘,再落魄,她想的都是東山再起,而不是傷害自己。”
“所以,你能三言兩語把她逼死,也太厲害了。”
聽到這句話,清虛繃不住了。
許惑簡直是殺人誅心了。
而很快,他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白欣妍還有救。
她剛死,魂魄還沒有被陰差勾走,只要把她的魂魄拘回來,再上下打點陰差,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他猛地轉身,目光緊緊鎖定在不遠處的段白鶴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懇求與癲狂。
“白鶴,我想求你一件事,求求你,救救她,好嗎?現在這里只有你能救她。”
清虛的聲音顫抖,幾乎是在低吼。
段白鶴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您放心,我會盡全力。”
反正龍虎山是贏不了了,不如借力打力。
轉頭,她看向許惑:“我想好了,我們龍虎山的考題是,救回白欣妍。”
許惑本來就喝著茶,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
太犯規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的嗎?
前世的師妹,坑起這世的師姐毫不猶豫。
不過,救回白欣妍,她也做不到。
白欣妍剛死,就有判官親自到場把她帶走了,走的還是緊急通道。
這不,判官剛走,都不給她這個東道主打聲招呼,生怕她搶人似的。
嘖!
許惑擦去唇邊的水漬,直截了當地說:“你出的題,我答不出來,不僅是我答不出來,你同樣答不出來。”
段白鶴攥緊手指,心虛的不得了:
“你玄黃觀有陰神八尊,而且個個都很厲害,走一個后門還是很輕松的吧?”
這話許惑愛聽,她頗有耐心的解釋:
“之前,我說過,白欣妍是重生之人。”
“重生,讓她逃過了生死輪回,但也觸犯了地府的陰律。就像現代,小案子地方正常辦,大案子特事特辦,白欣妍是大案子,所以不會走正常的勾魂流程。”
“我不知道她怎么重生的,也并不曉得前世的清虛付出了什么代價,但是,清虛一定參與了全過程,等他死后,也會被風光大辦。”
段白鶴敏銳的抓住了許惑話中的漏洞:“你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許惑“唔”了一聲:“白欣妍被判官帶走了。”
段白鶴和清虛的臉刷一下白了。
許惑又嚇唬她:“地府的判官,那可不是吃素的。”
“判官帶走了她,那就是鐵證如山,山山致命,再無轉圜的余地。我玄黃觀才幾尊陰神,怎么可能斗得過地府的司法系統。”
清虛染成漿糊的腦子總算運轉了起來:“等等,你剛說我的前世是什么意思?”
許惑:“對啊,前世時,你發現白欣妍是你的女兒,而她過得凄慘無比,已經快死了。你心懷愧疚,決定幫助她重生,又送甲片給她傍身,所以在她重生的同一時間,龍虎山中的甲片消失了。”
“這么大的因果,不知道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你……擔得起嗎?”
前世與今生,只是兩個時間段的清虛。
但無論是前世今生,他們造成的改變是實打實的。
清虛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