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一徹底說不出話了。
段白鶴說安撫著這個不懂事的師父:
“師父,等徹底結束了我會告訴你的,把甲片給許觀主吧,我們輸了。”
盡管再不甘心,但有這么多人看著,也根本沒有反悔的余地。
淳一嘴唇微顫,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從懷中掏出幾塊泛著淡淡光澤的甲片。
他將甲片遞向許惑:“希望你……善待它。”
“本來就是我玄黃觀的東西,當然會善待。”
許惑毫不猶豫的接過甲片,指尖輕觸其上,甲片仿佛響應著她的意志,微微閃動了一下,隨即歸于平靜。
許惑將所有的甲片碎片拿了出來,雙手一拋,它們漂浮在了空中。
她雙手一翻,掌心間騰起熾烈的真火,火焰跳躍,開始灼燒那些甲片碎片。
火焰舔舐之下,甲片表面泛起了奇異的波紋,似有水汽蒸騰,金屬熔化的滋滋聲響。
隨著火焰炙烤,甲片碎片逐漸軟化,宛如被無形之手揉捏塑形。
許惑雙目微閉,雙臂緩緩展開,如同擁抱天地,做出一個合攏的姿態,甲片開始在她的手中相容。
眾人看的目眩神迷,這可是道器的碎片,等閑煉器的手法都不能改變它的形狀。
而許惑,居然完全把它融化了重新塑形。
漸漸的,那東西在許惑手中成型,那是一個龜甲的形狀,約莫有臉盆大小。隨著許惑雙手輕輕一壓,龜甲邊緣微微翹起,細膩的紋路在其上緩緩浮現。
龜甲整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成了!
剎那間,天生異象,一只玄龜踏著山巔而出,四只腳分別落在鳳鳴山的四個方位,仰天長嘯。
它身子巨大,籠罩著整個鳳鳴山,眾人抬頭只能看到它的龜腹。
緊接著,龜腹像是一個投影儀,播放出不同的景象。
眾人抬頭仰望,居然在龜腹上看到了自己。
“那是我……三天后我會被人偷了?”
“什么呀,我分明看到的是我,等等……我會被惡鬼絞殺?我來之前才接了一單除鬼的任務。”
“不是,難道我們眼中的景象都是不一樣的,我看到我老婆出軌了。”
“節哀……”
眾人對了一下賬,發現他們眼中看到的景象各不相同,但都與自己有關。
很快,天上的異象消失。
玄龜崩解成綠色的靈光,綠色的靈光沒入許惑手中的龜甲,逐漸華光內斂。
眾人不由的看向許惑,希望她能解釋什么。
許惑笑了笑:“感謝諸位前來觀禮,剛才,龜腹上的異象是諸位近期可能會出現的困境,也是我送給諸位的一份見面禮。”
謝禮?
這謝禮也太大了,這趟來的太值了!
這不就等于道器替所有人算了一卦。
世人都知道,術士算人不算己。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算,也可以卜算一下自己的運勢和生門。
別人算命,他們嗤之以鼻。
但道器所算,可以當圣旨來看。
眾人紛紛道謝,聲音此起彼伏。
“許觀主大氣!”
“許觀主高義!我看到了我的死劫,這次來的值!”
“有許觀主在,玄黃觀何愁不興啊!”
不管他們如何想,對許惑都是笑得滿面春風。
他們都承了玄黃觀的情,而且許惑十分厚道,沒有因為身份區別對待,讓每個人都沒有白來。
還有一點,他們算是看出來了。
有許惑在,這術士界……要變天了。
龍虎山的人表情復雜。
這甲片是他們宗門的至寶,結果他們都不會使用,現在被別人使用出了無上的威力。
真是無顏面對歷代祖師。
今天的典禮結束,玄黃觀也開始送客了。
臨走時,有許多人都上前和許惑攀談,想要添加一個聯系方式。
多條人脈多條路。
多個許惑多條命啊。
許惑也不是所有人都加,說過她壞話的,一律不理睬,獨孤譯的小本子上記得明明白白。
將人一波又一波送走,曼爾特看向許惑時眼里是十足的狂熱:“許,你知道嗎,我的靈感足夠我支撐六個季度,我已經想好我之后要設計什么了。”
許惑笑了:“恭喜你,如果有適合我的裙子,可別忘了我。”
曼爾特興奮地擁抱了她:“當然,你真是我的繆斯女神,真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許惑:“當然可以,你可以先在觀里住下。”
曼爾特簡直要興奮的跳起來:“可以嗎?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整理一下我的靈感!我相信,一定有許多漂亮國的驅魔人羨慕我的!你不知道,他們非常想與你見一面。”
許惑把這句話聽進去了,在她看來,國內業務少,但國外業務多啊。
有廣大的海外市場尚未開拓。
說實話,國外那邊驅魔人神父之類的捉鬼手法太過粗糙,那邊的惡魔其實也是鬼的一種,但是殺又殺不死,只能封印。
所以,沒隔多少年惡魔就會破開封印復蘇,當地人也苦不堪言。
但是,戴蠻和小殷臣根本不怕惡魔,甚至能一口一個把它們當小零食吃了。
而旁邊,龍虎山的弟子們也面臨著四處接任務,瘋狂搶功德還債的情況。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是搶占市場的好時機!
甚至,戴蠻可以變成魂體偷偷上飛機偷渡,完全不需要機票,又節省一筆。
許惑無比認真的說:“我們玄黃觀也承接國外的服務,不需要雇主報銷機票,價格低廉,而且能保證永除后患。”
說著,她從口袋里掏了掏,卻只掏出了一張名片。
許惑有些懊惱,剛剛把名片都散光了。
曼爾特看著她的反應,冰藍色的眸子蕩漾的笑意,他促狹地說:
“可愛的許小姐,我還會在這里住幾天,你完全不需要心急,我相信只要我拿出你的名片,就有無數名門貴族會打爆你的電話!”
“說不定,我還能借著和你的關系,多辦幾場秀,包攬各大獎項呢。”
許惑拍了拍肩:
“沒問題,我允許你吃我的軟飯。”
遠處,池青野看著兩人親昵的舉動,稍微有一些吃味。
盡管他知道這沒什么,許惑應該有自己的人脈,自己的朋友。
只是,一想到,她與他相處時都沒這么從容……
他抿起唇,整理好表情,盡量不讓自己像是一個春閨怨男,抬腳,走了過去。
曼爾特抬頭看他。
男人西裝手腕處的黑曜石袖扣折射出細碎的光亮,玄色的西裝走動間有暗紋一閃而過,是一只展翅的鳳凰。
曼爾特心中戚了一聲。
裝。
打扮那么好看,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