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張舒尋和許老爺子一直觀察著網上的動向。
結果,他們就聽見了老三的那一番話。
說實話,在知道這只是一個誤會后,張舒尋著實松了口氣。
但同時,她又更加憂愁了。
那女孩子的媽媽一看就不好搞定,剛剛看直播時,聽她說的那些話也讓人很不舒服。
如果那女孩子真嫁過來,這下好了,她也一把年紀了,還要操心與三兒子媳婦的婆媳關系,又要操心和親家母的關系。
那個真夠她吃一壺的了。
許文允煩躁的回到家,走進客廳中發現,老爺子和老媽都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想到丹道蘊,他試探的開口問:“媽,網上的事你都看到了?”
張舒尋嘆了口氣:“看到了,我還以為你真喜歡那姑娘,所以也就沒有立刻讓公關團隊解決。”
許文允解釋了一句:“我不喜歡她,是當時說一些話讓她誤會了。”
張舒尋仔仔細細觀察兒子的表情,隨后小心翼翼的問:“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歡她?”
她現在擔心,她家老三是沒認清楚自己的心,現在完全是嘴硬。
到時候后悔了,有他好受的。
許文允皺了皺眉,仔細思考后,說:“媽,我對她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我喜歡一個人,是會不由自主想靠近,想分享生活的點滴,但她……我只是出于禮貌回應了幾句。”
他眼神中卻無半點波瀾,帶了些厭惡,仿佛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張舒尋心中的大石微微落地。
但很快,她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許文允說的這么頭頭是道,是不是說明他有喜歡的人了?
天哪!
張舒尋還記得她以前問老三“有沒有喜歡的小姐”,她這個兒子是怎么說的?
許文允當時說:“女人和男人都一個樣,鼻子眼睛嘴巴一個不少,我為什么要喜歡另一個我?娶另一個我回家?”
張舒尋當時聽到這話,頭一暈差點栽進到醫院。
現在聽聽他怎么說的。
“喜歡一個人,不由自主靠近~”
“沒有心動的感覺~”
他如果沒有喜歡的人,怎么知道心動是什么感覺?
張舒尋猛的坐直了身體,微微傾身向前,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膝蓋上:
“文允,你老實告訴媽,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她話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激動,仿佛等待著一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這句話,她可是足足等了四十多年!
許文允不由自主抬手摸了下表,很快否定:“沒有,你想多了。”
知子莫若母。
注意到兒子的這個小動作,張舒尋怎么可能不知道兒子在撒謊。
于是,她繼續加碼:“你喜歡的是不是那位林小姐口中的丹道蘊?丹小姐?”
許文允心中警惕起來,許惑不想讓二老知道丹道蘊的存在,他自然也不能泄密:“不是。”
說著他主動解釋:“她是阿惑的一位客戶,有些特殊,所以要求保密。”
張舒尋還是將信將疑,上上下下的打量許文允,把他看得很不自在。
許文允:“好了,我回房間了,我要盡快處理這件事情。”
說完他就溜了。
一旁一直沒開口的許老爺子在他離開后,對張舒尋說:“我看這小子是真栽了。”
張舒尋:“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許老爺子:“你看他關于感情問題,什么時候特意給我們解釋過?不出意外,真是那位丹小姐。讓我找人調查一下。”
張舒尋一拍他的腦袋:“調查什么調查,不跟你說,就是不想讓你知道,咱得有自知之明。”
許老爺子:“……”
“行吧行吧,你說了算,我們抽時間去玄黃觀一趟吧,阿惑的態度還不明確呢,我們得替老三探探口風。”
張舒尋深表贊同:“也不知道阿惑介不介意。”
“算了,咱們盡快動身吧,鬧出這樣的,阿惑心情估計也不怎么好。”
老頭老太太一合計,決定立刻動身。
——
林家。
此時七大姑八大姨都上門了,七嘴八舌的數落她。
“想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己的條件吧,攀得太高,小心跌下來摔死了。”
“悠悠啊,不是我說你,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那么好的工作了,還不珍惜,這下把工作做沒了,還要賠保密協議的錢。”
“你帶著這兩個孩子,這么多年能有多少積蓄,你當時簽保密協議時,違約金是多少?”
林悠被圍在中間,整個情緒都快崩潰了,抽噎著說:
“一千萬!我現在手里只有一百多萬,我還不起……”
“一千萬?你以為是小數目嗎?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二姑則是一臉惋惜,搖著頭念叨:“悠悠啊悠悠,你這回可真是把自己坑慘了。”
林悠攥緊了手,仍舊低聲下氣。
“我知道錯了,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話音未落,一旁的表舅便不耐煩地打斷:“還能怎么辦?趕緊想辦法湊錢啊,總不能讓我們這些親戚給你擦屁股吧!
這話一出,直接堵住了林悠所有退路。
自家現在這么丟臉,她媽都不想見人了,之所以和親戚見面,就是想借一點錢,暫時度過這個難關。
盡管這樣,林悠還是想向七大姑八大姨爭取一下:“表舅,我沒有完全泄密,法院不會判我賠償那么多的,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錢……”
下一瞬,表舅媽尖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借錢?現在把錢借給你,就是竹籃打水,那能回來嗎?”
“是啊,悠悠,我們都在這里給你出出主意,集思廣益,總會有辦法的。”
林悠:“我會還錢的,我保證會還錢的,我——”
表舅媽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雙手抱在胸前,聲音尖銳得像是一把刀:“保證?你的保證能值幾個錢?你看看你現在,工作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們借你錢,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嗎?”
說完,她還刻意往旁邊挪了挪,生怕林悠會沾上她似的。
而林母此時木愣愣的,好像對外界的一切事都沒有反應。
自從知道自己女兒嫁入豪門的夢破碎后,她就是一直是這個表情。
聽著周圍的閑言碎語,林母突然間叫一聲,像一只發了瘋的野豬,橫沖直撞,用頭撞向林悠。
她口中罵道:“沒用的東西,你怎么不去死啊,勾引一個男人都會失敗,你讓我這張臉往哪擱。”
林悠被撞懵了,后腦勺撞在身后的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四腳朝天倒在地上。
為什么怪她?
明明這一切都不是她造成的,明明是林母一直在勸她,說想讓她嫁入豪門,說許文允喜歡她。
林悠不明白,眼中滿是茫然與委屈,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旁邊的親戚們慌忙上前拉住林母,七手八腳地將她拽開,嘴里紛紛勸著:“哎喲,大妹子,你這是干啥呀,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咋還動手了呢?”
“是啊,悠悠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別再責怪她了。”
林母被眾人拉著,卻依舊不依不饒,掙扎著要往林悠身上撲,嘴里罵個不停,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猙獰。
林悠動也不動,盯著母親那猙獰的張臉,渾身都在發冷,從骨子里透出一種滲人的寒意。
悠悠錯了?
什么叫她錯了?
難道她媽媽一直在鼓勵她努力爭取傍大款,沒有錯嗎?
難道她媽媽硬要開直播帶上兩個孩子?沒有錯嗎?
難道最后越說越離譜,開始扭曲事實?沒有錯嗎?
怎么全成了她的錯?
周圍不知道什么時候安靜了下來,林悠還是呆呆愣愣的。
就在這時,她被人推了推:“……問你話呢?”
林悠下意識的回:“什么?”
“你給許大師上班,人家不是說每月工作福利有符箓嗎,你把那符送給我們,不,就當我們向你買的,一萬塊錢一張,我們就把錢借給你,還不要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