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了別人的事,只要是有機會,那就一定會去做。
我此時能坐在這里,盡管和自己的努力與運氣存在很大關系,但我覺得最關鍵的點,還是阿成。
沒有他,我此時能不能坐在這里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他交代我幫忙通知他家里人的那些話,我一直都有記著。
即將通過國門,過去那邊礙于安全問題,就不敢再幫忙進行通知。
當前能做,一方面是還在這邊,另外一方面是因為之前搶來的兩個手機,其中一個正好有電話卡。
這兩個手機,我不打算帶過國門,擔心過去后一看我拿著好幾個手機,警察直接將手機拿去調查,里面一些和我無關的不干凈的東西被查出來。
幫阿成通知家里人這事,其實從礦山逃出來后隨時都可以做,但一直都很遲疑和糾結。
只是發一個消息,很輕松就可以完成,遲疑糾結是因為這消息相當于遺書。
通知了阿成家里人,他家里人這段日子聯系不上他,心中一直僅存的希望就會徹底破滅。
干!
一陣遲疑后,我覺得要是不通知,以后就沒辦法和機會進行通知了。
其次,一直讓他家里人心存希望,只會消耗更多的精力和錢財,導致他家里人一直不放棄尋找。
知道他已經沒了,盡管會很傷心,但慢慢隨著時間的流逝,傷心就會被沖淡。
其次知道他沒了,他家里人也就不會各種想辦法,花錢尋找等等。
確定通知后,我當即動手編輯信息,盡所能將阿成想表達的意思表述出來,最后按下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起身就重重將手機砸在地上,讓其不再具備修復的可能后,將另外一個也銷毀,之后將兩個手機從窗戶內扔了出去。
同時,我也對我的手機進行清理,一些消費記錄,聊天記錄,全部清空。
一切弄得差不多,雯雯打來語音電話。
她知道我今天早上將要過國門去國內隔離,搞得好像分別一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一直聊到工作人員敲房間,通知到樓下集合。
集合完畢,登上大巴車,本以為坐大巴車出發前往國門,距離國門口會很遠,實際上就走了三四分鐘,然后就到國門了。
下車后,相關人員就讓我們一排的蹲在路邊等待國門開。
時間點到了,我們全部人開始排隊,一個一個陸續走入國門,進入關閘旁的小房間內錄取信息,緊跟著就是做核酸,檢查身上是否帶有違禁品等等。
這些弄完后,前來隔離的人全都被叫到帳篷里面的小板凳上坐著。
帳篷前面是一排桌子,全是警察坐在后面,叫到誰就是誰上去進行筆錄詢問。
大概內容,和小雙之前給我說的差不多,就是問聯系的誰,如何到的那邊,偷渡期間的過程,乘坐了哪些交通工具,當時前來接應的蛇頭,聯系方式是否還在,是否參與違法之事,是否有賭博。
由于早已將故事編造完整,我的訊問過程就很順利,大概十多分鐘就結束,之后就讓自己看筆錄,是否和自己手的一樣,確定和自己說的一樣后,簽字按手印。
訊問期間,左邊一個女生,明顯不知道要經歷這些,被訊問時東扯西拉,找的理由難以圓上,被撬出不少信息,被訊問的警察直接問哭了。
我右邊的訊問,更是聽得我想跟著笑也不是,不想笑又有些忍不住。
右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警察一查他的信息,發現他一個月前才在版納有開房記錄,確定他是一個月之前才偷渡到緬甸。
然后,警察就問他偷渡費花了多少,他說花了三萬多。
緊跟著警察就說:“你這一個月,賺到三萬的偷渡費沒有?”
男人搖頭后,警察說:“那你這種回來做什么,干脆現在回去多賺一點,偷渡費都沒賺夠就回去,那這一趟不是倒貼了?”
男人很無奈的笑了笑,表示家里出了點急事,警察才沒再多說什么。
訊問完,每個人打了一張寫有我們自己的名字A4紙,找了個角落一只手拿著紙,一只手指著自己的名字進行拍照錄檔。
這時候的我,頭發由于掉色,成了黃白色,且因為比較長,洗了以后也沒吹,雖沒見到拍下來的照片啥樣,但能想象到絕對很怪異。
基本的流程走完,剩下就是繳納隔離費用。
這期間發生的一件事,讓我見識到了社會的殘酷。
有一個十六歲的小孩,身上只有幾百塊錢,無法將隔離的三千多費用給拿出來。
相關的負責人得知情況后,讓小孩聯系家里人。
小孩表示家里父母離異,父母根本就不管他,不可能給他轉來隔離費。
負責人又讓小孩找朋友借,小孩表示沒什么朋友,很多朋友都還在讀書,沒錢。
我想著這種情況,小孩都從國門那邊過來了,都是國人,負責人多半會網開一面,減免小孩的隔離費用。
實際上,沒有。
負責人抬手一指國門那邊,說:“回去湊錢,什么時候將錢湊夠了再來隔離,否則就不要回來了。”
小孩杵在原地沒動,負責人直接就吼道:“我讓你滾回去,聽到沒有?”
見負責人不像是開玩笑,小孩只能拖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一邊抹眼淚,一邊走向國門那邊。
這一幕,真是超出了我的認知。
本以為都是國人,小孩從那邊逃回來,準備回國,這邊怎么都會接收。
事實上,沒錢,管你國人還是不國人,直接就給趕回去。
這讓我有些搞不懂,網絡上一天天地喊著讓在這邊的人自首回國,但像小孩這種未,為何都來到國門這邊,各種訊問流程都走完了,就因為繳納不上隔離的費用,竟又被直接強行驅趕回去。
這讓我知道了,網絡上所刷到的一些東西,真是虛假的一逼。
社會黑暗的一面,不是親眼所見,難以相信。
沒親眼見到這一幕之前,我所以為的事實是不管有錢沒錢,就算是被一些黑公司的人追,只要能逃到國門來,就能順利過來,然后回歸祖國的懷抱。
現在看來,我還是將有些東西想得太簡單了。
然而緊跟著發生的事,更是超出我對某些事物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