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納完隔離費用,又被警察叫去,詢問是要接受罰款還是拘留。
罰款五千,不繳罰款就是拘留五天。
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得知后續處罰后,很直接的說沒錢,愿意接受拘留。
負責的人就說:“拘留的日子很不好受,你還是想想辦法,找朋友借一點。”
“五千塊罰款,找十個朋友,一個借五百就夠了!”
年輕人依舊還是語氣堅定的說:“我選擇拘留!”
負責人接著說:“要不這樣吧,我們對你的處罰進行一定的減免,兩千,你趕快找朋友借,一個朋借兩百,十個人就借夠了!”
“借不到,還是拘留吧!”
年輕人的態度依舊很堅決,能看出來是真的沒錢,否則誰又愿意被搞去拘留?
負責人見狀,才沒繼續催使年輕人去借錢,朝旁邊的同事讓其登記事后進行拘留。
真的,這場面我從未見過。
在我的意識里,這一行的人,一個個都鐵面無私。
但看他們的操作,好像就只是為了錢。
這些事,就是在進入國門后親眼所見,算是讓我對某些行業有了新的認知,明白現實并非想象或者網絡上傳的那么美好。
等將我們所有人都走完流程,就將我們趕上大巴車,拉到打洛的隔離點。
隔離點占地面積很大,全是疫情開始爆發時所建立,聽說是分為四個大區,每個區可以容納好幾百人。
每天都有人進來隔離,每天都有人隔離結束離開。
隔離點的防護很嚴,到處都是攝像頭,十間板房為一排,每個人一間板房。
相關負責人交代需要注意的事項等等后,我們就被分別安排進面積大概十平米的板房內。
里面有兩張鐵架床,外加一個衛生間。
每個板房內都有獨立的無線網絡,床褥等等的東西,早已不知睡過多少人。
要人命的是,大夏天,版納這邊本就熱,睡覺所用的被子還是冬天所使用的棉被,差不多快有十公分厚。
見被子根本就蓋不了后,我只能將被套拆下來當被子用。
鐵架床上還有一個電風扇,吹來的風都帶著一股炙熱。
進入板房之前就專門建立了群,讓每個人掃碼進入,隔離期間有什么特別的事就在群里說,需要什么東西,則可以通過發在群里的小程序內進行購買。
隔離的日子,就此開始。
板房的門雖然可以開著,但不準許到外面去溜達,至多是拿著配備的小凳子坐在門口看看外面風景。
每天三餐,早點會有工作人員派發,直接扔在門口被敲一下門提醒,吃的要么是包子,要么是米線。
中午晚上則是盒飯,一個個飯盒被擠壓得變形,味道不能說難吃,但也好吃不到哪里,每次基本就簡單吃一點,想著這樣真好減肥。
兩天后,雯雯也進入隔離區,但具體在哪一個區她不知道。
日子很無聊,沒啥事可做,要么就是睡覺,要么就是看電影小說,要么就和她開視頻閑聊。
可能是因為不想提及,我們都很默契沒再提阿良的事,也沒再提在緬北所發生的一些事,而是說著以后的一些計劃。
時間,在期盼中一點一點走過。
二十一天的隔離期結束,我們全都被拉到了勐??h公安局,排隊繳納罰款。
沒錢繳納罰款的,就直接被扣下來準備拉去拘留。
公安局外有中巴車可以送到版納客運站和機場。
中途,邊防武警上車進行檢查,一問司機全都是才從隔離點出來的,誰也沒詢問沒檢查,轉身下車。
到達機場,買機票上飛機到長水機場,姐夫開車來接的我。
一路到家,父母看得我,可能是因為頭發顏色的原因,滿是無奈。
但我能回來,父母還是很開心,立馬動手殺雞等等。
和父母坐了一會兒,閑聊一些后,我立馬沖上樓打開電腦,想看看是否需要驗證碼驗證登錄扣扣。
此時此刻,我所關心的事就是這兩年所賺的錢到底還在不在,因為真的很擔心被拿到我手機的人販子注意到存放在郵箱內的錢包信息后,將里面的U全都給轉走。
由于存在登錄記錄,微信聯系了兩個人成功輔助驗證后就登了進去,進入郵箱后立馬想辦法下載錢包,然后就進入錢包。
當錢包打開那一刻,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空。
擔心,終究是成了現實。
錢包里,就只剩下幾十個U。
查看轉U的時間,暗自算了算后,正是被賣進黑公司的那一段時間里被轉走。
原本,成功回到家,應該高興才對。
事實上,努力那么多,最終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實,難以承受。
我就像傻逼一樣,呆呆看著空蕩蕩的錢包,實在想不明白怎么會這樣。
當初賺到這些錢時,如何使用等等的全都計劃好。
本以為,成功回來了,將開啟不一樣的生活。
現實,又將我一棒子給捶了下去。
心中,生出了一股很濃的恨意。
早知道人販子真將錢包里面的U給轉走,那在小勐拉時就不會妥協,絕對要按照計劃的將他們老巢給燒了,將他們在睡夢中燒死才會回來。
現在,除了憤怒和恨,什么都做不了。
“哥……”
小雙不知何時來到房間門口我都不知道,可能是看出我臉色很差,他走上來問我怎么了?
得知我之前存放在錢包里面的U,全都被人販子給轉走,相當于我這兩年基本是白努力,小雙也是一臉無奈,想說什么動了動嘴又沒說出口,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其實,能回來就很好了!”
“都被人給賣了還能手腳健全的回到家里來,已經很幸運了!”
“那些錢,說白了都是人血饅頭,沒了就沒了,命中注定不能擁有吧!”
“再說了,我這里不是還剩下一些嗎?”
“也不算是徹底沒收獲?!?/p>
小雙手里,雯雯給的二十萬,加上從深哥那里搞到的十萬,總計三十萬。
逃亡期間花銷以及換現被騙當冤大頭,買車還有分給雯雯兩人的路費,總計正好差不多十萬。
相當于到外面兩年,九死一生回來,當前自己手里就只剩下二十萬。
不過,轉念想到前期打回來還債那些,還有被朋友挪用,暫時欠著的,倒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場,心頭這才舒坦一些。
任何事,從不同的角度看,所能得到的理解和認知都不同。
好不容易冒險賺的錢,正如小雙所言,其實是人血饅頭。
本就不屬于自己的錢,花了必然會付出不一樣的代價。
或許正是因為雖然沒了,我才得以能回到家中。
有得必有失。
相比于那些還被困在黑公司的人,我知道我是幸運的,不僅僅健全的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部分。
雖不是很多,但比一分沒有要好。
和小雙聊了不少,才漸漸從失落無奈中緩過神來。
這些事,我不想家里人知道,因此當喊吃飯的時候,就使勁調整自己的心態,讓自己看上去很開心,免得被父母從臉色上察覺到什么。
吃完飯,正準備和小雙到外面去溜達,一個陌生號碼忽然就打了進來。
“你好,是陳東嗎?”
極為官方的語氣,搞得我心頓時就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