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秦雅嫻的小說下半部就在日報上發表出來,原本大家還等著下周看文章,沒想到主編又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而秦雅嫻的小說最后自然是迎合大時代,好人洗清冤屈,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而其中公安局長力挽狂瀾,公平公正對待每一個人,也算是給足了公安局的面子。
公安局局長看著文章心里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還好沒把他寫成個十惡不赦,只知道攀附權貴的惡人,不然他怕是就要被市領導約談了。
但他仍舊被約談了,因為這件事影響太大,軍區都進行了內部調查,公安局也必須要給出合適的解釋。
尤其是現在那個重病老師咬死不放,家里已經報警,還要起訴,盧家現在真的是四面楚歌,就連盧教授都被擱置,只有現在的職稱學校還是看在他有幾個科研項目的面子上沒被拿掉。
但盧教授也沒臉繼續在學校待著,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原本事情還沒有定論,或許還有說辭,可現在老婆、女兒都被公安抓走了,他根本就無從解釋了。
而且不只是他受到影響,就連盧家上面幾個干部也是如此,他們都被提點過,絕對不能插手這件事,否則所有人的仕途就都不用要了。
盧教授求人無門,已經快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了,最后只能是想了個昏招。
他就這么一個女兒,還是老來得女一直都寵愛得很,自然舍不得盧倩被關起來,他去看女兒明里暗里表示很多人都覺得她精神狀態不正常,不然不會幻想沈知禮是她對象。
盧倩怎么會不明白爸爸是什么意思?可她不愿意,她要成了精神病,那她以后怎么辦?
可盧教授仍舊堅持,盧倩最后只能是妥協了。
現在小說的影響力太大,小說最后的結局也成了犯人最后承受不住,在公安抓人時,直接跳樓自盡,盧教授絕對不想自己唯一的骨肉如此。
而小說下半篇更是引起了熱烈的討論,甚至不少讀者還給雜志社寫了大量的信,有的就干脆直接投到了報社的信箱中,第二天工作人員打開時,信封都溢了出來,這還是報社第一次如此受關注,所有人都異常興奮。
可孟超一點都不興奮,這都是他意料之中,他今天還有一記猛料。
本以為日報的小說版結束,怕是以后就是各種普通新聞資訊了,誰也沒想到孟主編竟然用長篇報道了當天吳教授和秦雅嫻的事情,他有意弱化了秦雅嫻的存在感,主講了吳教授身為大學教授做出的種種行為。
而最后當然是有目擊證人,不巧本報記者當時剛好路過,剛好錄音,直接成為了整個案子的重要證人。
借著秦雅嫻的東風,第二天的日報仍舊銷量不錯,報社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秦雅嫻看到報道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因為不只是日報有報道,其他報社也有報道,還都是從不同角度抨擊了這次事件。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盧倩真的伏法,那她以后的命運肯定也都是能被改變的。
還沒過幾天,公安部門就給出了調查結果,確定就是盧倩下藥,盧母也確實有賄賂秦雅嫻的行為,妨礙了司法公正,母女倆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畢竟現在不只是上面人盯著,所有民眾也盯著,加上大學生們的各種抗議,公安局長忽然有點感謝孤云了,要不是人家寫他公平公正,是個偉人一樣的人物,怕是各界的電話就要打爆公安局,而且都是來罵他不作為的。
張俊東知道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回來,秦雅嫻聽到事情告一段落,心里的大石頭也終于放下了。
只是她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就傳出盧倩有精神病的消息。
這個年代還沒有那么多人想要用精神病的身份逃脫法律制裁,而且這個年代對精神病多半都是有偏見的,秦雅嫻真 覺得盧家鬧這么一出是瘋了,這不是徹底阻了盧倩之后的路?
但不管怎么樣,盧倩真的被接了出來,因為她在公安局撞墻要自殺,“幸好”別人及時發現,不然怕是真的要出事。
這件事的討論度越來越高,秦雅嫻卻沒什么心思去聽,事已至此,盧倩的命運和之前肯定是不同了,那她的命運肯定也能改變,她現在不就留在了北平,而且沒有糾纏沈知禮?
不止如此,她不用吸沈家的血,同樣也能靠著打工、稿費賺錢,那她以后當醫生也不是不可以!
這么想著,秦雅嫻的思路都清明了,每天夜里就構思下一篇小說,連著幾個晚上,她總算是搞定了不錯的文章,這才喜滋滋地和宋健萍請假,去報社送手稿。
孟主編熱情招待了她,看過手稿之后,孟主編直接起身在辦公室開始繞圈,“好啊,小秦同 志你真是天生的小說苗子,這文筆和思路也是無敵了,有女性作家的細膩,也有男性作家的犀利,你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么合適的詞匯,秦雅嫻眨眨眼,“雌雄同體?”
孟主編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他這笑聲傳出來,所有同事都驚呆了。
好像主編從孤云發布小說開始,就經常笑了,所有人都瑟縮了一下,忽然覺得還是以前嚴厲的主編比較好,現在這樣實在是太讓人心驚膽戰了。
而秦雅嫻也笑呵呵拿到了一百二十塊的稿酬,她激動得都要熱淚盈眶了,二百元大戶了,她竟然這么快就有錢了?
走出報社的時候,她心情還無比美好,只是忽然聽到秦夢蝶的聲音,她瞬間就高興不起來了。
“姐,還真是你啊!”
秦夢蝶今天是晚班,所以想出來看看有沒有機會和沈知禮說上話,畢竟這大字報的事情在紡織廠也傳開了。
她當時還微微高興,事情鬧這么大,秦雅嫻還不得被送回農村?
誰承想報紙上出來那么一篇文章,竟然還有報社為她洗白,別人不知道主人公是誰,可秦夢蝶怎么會不知道?
她只是想來報社轉轉,說不定能看到主編,問問當事人的情況,沒想到還真看到了秦雅嫻。
她親昵地挽著秦雅嫻胳膊,“姐,那篇小說不會是你寫的吧?你什么時候作文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