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女的殘的,一個不剩全跟來了。
天陰沉沉的,云商抬頭看了看,心想這暴風雨還不夠猛烈。
裴宴一行人跟在后頭,到了岔路口,傅家人有意將他們跟云商分開。
似乎是起了爭執(zhí),云商聽到動靜緩緩停下腳步。
光天化日,傅家不敢隨便動她。
正是堅信這一點,云商才敢孤身前來。
知道裴宴要跟來的時候,她還勸他放心,自己去去就回。
結果裴宴輕嗤一聲,讓她別多想。
“初來貴寶地,我跟阿呈代表京州裴家與邵家前去拜訪拜訪傅老爺子,傅家難道不肯給我們這個面子?”裴宴皮笑肉不笑。
把裴邵兩家都搬出來了,傅澤篆哪敢擅自拒絕,只得請示自家老爺子。
“云小姐放心,傅家不會動他們,只是將他們帶去偏廳招待。”傅澤篆笑著,從始至終,謙遜有禮。
這樣的笑面虎,心思往往最為深沉。
比他們家那位草包太子爺更讓人討厭。
不是不會動,是不敢明著動。
云商忽地勾出一聲笑:“傅先生是不是忘了,我朋友的腿傷,是怎么來的?”
傅澤篆神色未變:“云小姐是不是對我們有誤會?”
云商懶得跟他周旋,回頭看了一眼,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云小姐,請。”傅澤篆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目光沒直接落在云商的臉上,而是用余光暗暗打量,悄無聲息地思忖著什么。
云商這張臉,比年輕時候的商嫻還要出眾。
要知道,商嫻當初可是港城公認的第一美人。
繞了個彎,正準備進入正廳大門,不遠處忽然傳來好幾聲痛苦的哀嚎,有人急匆匆來報:“大少爺,客人執(zhí)意要與這位小姐一起,弟兄們都……都被撂倒了。”
傳話的是位沒挨打的中年人。
裴宴他們倒是尊老愛幼。
想到什么,云商無辜眨了眨眼,輕咳一聲:“抱歉,傅先生,我未婚夫下手,不太知輕重。”
才說完,裴宴跟邵呈打頭,風風火火領著身后的弟弟妹妹妹夫……
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傅澤篆臉色難看:“……”
一群人浩浩蕩蕩跟抄家似的,裴宴沒什么表情,說出的話卻暗藏挑釁:“不是隨時歡迎我們來做客?”
“讓咱幾個去偏廳候著,這就是你們傅家的待客之道?”唱雙簧似的,邵呈接著道。
傅澤篆一忍再忍:“只是暫時讓各位去偏廳,今天傅家在接待其他重要客人,裴少……”
“再嗶嗶一句你們也甭想招待什么重要客人了,要么一起,要么,人我?guī)ё摺!迸嵫缪凵窈蒽澹镜礁禎勺媲埃焓謱⒃粕套o到自己身后,跟傅澤篆對峙。
要不是云商自己同意過來,他不會任由傅家的人將他帶走。
將云商當做重要客人……
去他爹的重要客人。
滿嘴的仁義道德,干的全是畜生的事兒。
真敢打云商的主意,他非得把這傅家掀個底朝天。
“讓他們都進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從正前方傳過來,左臉微腫的傅澤楷推著傅家那位老爺子緩緩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之中。
這老爺子,比想象中要年輕許多。
云商隔空跟他對上眼神。
對方瞇了瞇眼,恍惚了一瞬,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都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傅家很歡迎。”
這座富麗堂皇的宅子,凈是紙醉金迷的味道。
從進來之后,傅澤楷癡迷的眼神就沒從云商臉上移開過。
不愧是當初港城第一美人的女兒。
傅澤楷越來越滿意傅商兩家的婚事。
正盯得出神,一高大個搖晃著紅酒杯擋住了視線,傅澤楷不耐煩地抬高了眼,在對上裴宴那冷厲的眼神后臉頰嘴角抽疼。
今天的邀請稱不上成功,甚至是很失敗。
有裴宴一行人在,他們完全沒有跟云商單獨談話的機會。
裴宴將人看得很緊。
直到將人送人,大廳里原本客套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
“跪下!”老爺子一聲令下。
傅澤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面前站著的人緩緩下跪。
傅澤篆西裝革履,卑躬屈膝。
“對不起,爺爺,是我沒將事情辦好。”傅澤篆低著頭,垂下的睫毛遮擋眼中極度的隱忍。
“沒用的東西。”傅老爺子怒斥,深吸了一口氣,才閉上眼,語氣回歸平靜,“裴家這位繼承人不是善茬,再給你一次機會,配合向婉一起行事,小楷跟云商的婚事,必須要成!”
傅澤篆頷首:“明白。”
原以為臺風就刮那么一晚上就過去了,沒想到傍晚之后新的一波暴風雨再度襲來。
回到酒店之后趙文海一直在打探他們這趟去傅家都發(fā)生了什么。
柿子專挑軟的捏。
專門捏不知內情還眼神清澈的夏林照。
夏林照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還評價了句傅家用來招待人的紅酒挺好喝。
再晚一些,商啟山來了。
大概是趙文海將打探到的消息傳了回去。
臺風天還敢出門,也不怕半路出點什么事兒。
云商很給面子地下樓跟他見了一面。
商啟山開門見山:“傅德貴那老東西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等臺風過了,你就回去吧,回京州去。”
人心真是難以理解的東西。
明明上次見面,商家還以她身上流有商家的血為由,放話說有權做主她的婚事。
明明他們,有意將她送給傅家平息傅家對他們的威脅和討伐。
可現(xiàn)在,卻換了一副樣子。
不僅派人保護她,關心她的安全問題,還……
云商想不明白。
但看樣子,商家這次似乎是站在她這邊準備跟傅家抗衡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