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暑假便經歷這么多事兒,云商小小的腦子大大的累。
腦子栓栓的,心里的不平靜持續發酵,才開學一個周,云商熬到周末又回了老宅。
也是回去了一趟在知道,昨晚裴元生父子倆暴發了一頓爭吵。
聽老太太話里的意思,是不滿裴鳴的不爭氣。
“小時候你跟裴鳴關系好,他看不上你,現在知道你給了裴宴一份厚重的嫁妝,后悔又眼紅,拿他兒子撒氣也正常。”老太太一邊消消樂一邊跟云商搭話。
說完還抬頭看著云商感慨一句:“拿云氏當嫁妝送給裴宴,你可真行。”
被長輩這么打趣,云商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想給裴宴一些底氣。
她知道他在公司的辛苦。
有了云氏這一大助力,裴宴會輕松一些。
但好像也輕松不到哪兒去。就比如這個周末,裴宴喜提出差。
雖是九月,可暑氣未消,云商盤著腿發了會兒呆,沒打擾正玩消消樂上頭的老太太,這時瞧見外頭的天氣正好,便起身獨自逛逛。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老宅大門口。
她失笑,想來這雙腿是想去找裴宴。
“爸?”剛回頭便撞見換上一身正裝匆匆而來的裴敬生,云商多問了句,“這么著急去哪兒?”
“噯,翩翩,太陽曬,怎么跑到這兒來玩兒。”裴敬生還在系著西裝的紐扣,關心了一句才回答云商的問題,“公司突然有事兒,我著急去一趟。”
云商點了點頭,站原地目送。
可下一秒,卻見他鉆進一臺車的駕駛座。
幾乎就在這一瞬,有什么東西細細密密地浮在腦海。
“爸!”云商想也沒想一把沖到裴敬生跟前。
剛一只腳踏上駕駛座的裴敬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吆喝嚇了一跳,轉過身便見云商竄到了自己跟前,更是嚇得一激靈:“噯,怎……怎么了?”
“怎么自己開車?陳伯呢?”云商呼吸不穩,一雙眉毛緊緊蹙著。
裴敬生沒瞧見過云商這副模樣,笑道:“陳伯有事請假一天,別擔心,開車而已,小事情。”
“不行。”云商一口回絕,這事兒非同小可,她顧不上禮貌,將副駕駛車門一把關上,“都多久沒開過車了,嵐姨知道么,她肯定不讓。”
碎碎念的功夫,云商已經撥了個電話,讓秦崢開車過來送他未來老丈人去公司。
裴敬生笑著看著自己這個兒媳婦。
“行行行,我老了,都聽你們的。”被這么一鬧,裴敬生也不著急了,心里忽然感慨,又是兒媳婦又是女婿的,他竟然樂在其中。
雖然對女婿暫時還有那么一點點意見……
但實際上對他的期望大過于那一點點意見。
秦崢要半小時后才到,裴敬生被云商拉進老宅逛園子,除去關心問候,云商主動提起聞素的事兒。
裴敬生面色凝重,聽完卻說了一句:“是我對不起她。”
更對不起裴宴。
云商笑笑沒接話。
“你想彌補裴宴嗎?”云商問。
裴敬生“嘿”了聲,也跟著笑:“你這丫頭,膽子大了不少。”
云商又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走了一圈,裴敬生干脆坐下,望著虛空,有些出神地說了句:“我和你嵐姨,一直在想辦法對他好的,可能方法用錯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彌補。”
云商也跟著坐下,眨了眨眼,狀似無意地吐出一句:“順著他,支持他,多多夸獎,多多關心,不要發脾氣,他很好哄的。”
裴敬生一下被逗得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聽得云商有些不好意思,過后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么。
可沒想到,到最后,裴敬生竟然鄭重應下:“行,爸聽你的,多哄哄他。”
秦崢到了之后恭恭敬敬請他老丈人上車,云商站在門口目送,直到車子沒了影,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轉而變得十分沉重。
難怪這些天心里一直七上八下,這股不安的感覺直到這一刻才得以放松。
她慶幸自己這個周末回了老宅,慶幸自己閑得發慌出來看風景,慶幸撞上裴敬生出門。
視線落在裴敬生常用的那臺車上,云商眼神暗了暗。
這一世發生太多改變,她竟然忘了裴敬生發生車禍的時間節點。
上一世裴夏大三開學沒多久便瞞著家里人休學跑去國外追愛,裴敬生氣急,自己開車趕去機場阻止。
云商一直以為是裴敬生太過著急才選擇自己開車從而導致了車禍。
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那一天,作為裴敬生專屬司機的陳伯與今天一樣有事請假了。
因為陳伯不在,所以裴敬生才自己開車。
上一世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這一念頭浮現時,云商臉色有些發白,她在為此感到后怕。
今天但凡她沒有阻止裴敬生開車,那么上一世的車禍悲劇,仍會重演。
“呈哥。”云商握緊了手機,忍著嗓子里的那股顫意,“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邵呈向來隨叫隨到。
聽云商電話里的聲音時他便察覺不對,等按著她的要求帶了人來到裴家檢查,在聽到師傅嚴肅地做出結論時,心下一沉。
師傅說:“剎車被人動過。”
云商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
但更多的是慶幸。
邵呈臉色很不好:“怎么回事?”
云商看著師傅十分熟練地拿出工具修理剎車問題,平復了下心情,才對著邵呈緩緩道:“豪門之爭,你死我活。”
“裴鳴?”邵呈臉色凝重,一副要把人千刀萬剮的語氣,“這王八蛋……”
“裴鳴他爹。”云商沉重嘆氣。
邵呈隨即拐了個彎:“這老王八蛋!”
云商笑了聲,而后扯了扯邵呈手腕:“哥,商量個事兒唄,這事兒你得幫我保密。”
邵呈沒說話。
這么一會兒功夫,他便把事情捋直了。
車被動了手腳,云商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到的云商自然也想到了,在他問為什么時,云商解釋道:“二叔就是趁著陳伯不在才讓人動了剎車,爸今天原本在家休息,被臨時喊去公司,就是二叔干的,他的計劃,我偷偷聽到了。”
邵呈聽完臉色更黑了:“裴宴人呢?這么大的事情讓你自己一個人……”
云商趕緊制止:“小聲,小聲!哥你淡定!”
邵呈抬手差點給她一腦瓜子,最后收住,憤憤推了下她腦門:“你啊!”
云商悻悻。
裴元生是私生子的事兒不能傳出去。
這對裴家,對裴氏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兒。
老太太愿意把人養在自己身邊,便是為了保全裴家的名聲。
這事兒,不能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