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素素的話音剛落,氣氛突然沉默。
“我記得在那邊種樹,是會發口糧的。”
顧素素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咬了咬唇,眼眶泛紅:“姐,可是爸他們根本吃不飽,你忍心看爸一把年紀了還在啃干巴巴的饃饃嗎?”
顧婉君心里有些松動。
畢竟顧素素她們還沒到顧家時,顧臨風對她也是不錯的。
十幾年的父女感情,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
【這顧婉君怎么這么小氣,顧臨風是她親爹,她給點又能怎么樣?】
【她自己空間里的糧食吃都吃不完,錢也是從她爹的庫房里拿的,知恩圖報都不懂?】
【要是我,我也不給,這顧臨風偏心得沒邊,現在落魄了知道要錢了?】
是啊,她那偏心到沒邊的爹,連下放都不舍得多給她錢。
要不是她看到了字幕,早早打算,只怕現在早就被他們賣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忘記苦難,等于背叛。
她不能背叛自己的母親,也不能背叛自己。
她再抬眼,面無表情:“這種時候,就是要艱苦些,爸在那邊也不是一個人,他要是搞特殊,別人也會對他有意見的。
再說了,爸胃不好,多吃點粗糧,養胃。”
話一說完,顧婉君就抬腳走了。
只剩下顧素素留在原地,神情變幻莫測。
她本以為顧婉君起碼對爸還有點同情心,卻沒想到,這顧婉君,壓根就是個白眼狼!
想到這里,顧素素胸前起伏不定。
前兩天她剛收到自己親媽的信,信里寫著她和明朗在祁山那邊,每天飯也吃不飽,衣服也是十分單薄。
現在天氣又降溫了,那破地方連床厚被子都沒有。
話里話外,都是過不下去,要來投奔她的意思。
顧素素心里又煩又亂。
沒人比她更了解,自己親媽是個什么性子。
之前錢明給她的錢和糧票,都被她寄過去給她媽了。
可她沒想到,她媽還是嫌不夠,還說什么,要是真的孝順她,就該把她接到農場這邊來,也好過她天天在那邊種樹。
她媽本來也沒犯什么罪,只是跟著她爸過去,調過來也不是難事。
可要真讓她媽來農場這邊,只怕自己更是雪上加霜了。
她本來還指望跟顧婉君要點錢,安撫安撫她媽,誰知道,這顧婉君竟然真的跟個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
她心里嘔著氣,可偏偏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看著顧婉君離開的背影,她心里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氣。
憑什么她坐著宣傳科干事的位置,還當上了軍太太!
扭曲的嫉妒讓她腦海里忽然蹦出了個絕妙的想法。
昨天林政委收到了一封絕密的檔案袋,此時正鎖在她的抽屜里。
而她,正巧知道鑰匙在哪里。
要是這檔案不見了,甚至出現在顧婉君的抽屜里……
她越想越興奮,甚至忍不住期待起顧婉君被眾人詆毀、謾罵、厭惡的樣子。
她的好姐姐,應該永遠在她的光芒之下,在陰暗的泥潭里,爬不出來才對。
*
此時,顧婉君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憐的素素寶寶,又被親媽pua了,還被道德綁架。】
【我記得原著里張雪琴不是對素素挺好的嗎?怎么現在突然變得這么惡毒了?一個勁地就想趴在女兒身上吸血。】
【境況不一樣,人的選擇當然也不一樣,要是張雪琴顧臨風還像以前那么有錢,肯定也會富養顧素素的。】
她看著字幕,凝眉深思。
看樣子,這顧素素,很缺錢啊!
不過這也跟她沒什么關系,要是她是顧素素這個處境,只怕顧素素不僅會袖手旁觀,甚至還會反踩她好幾腳。
現在,顧素素比起她原來悲慘的結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可沒有善良到不知好歹的地步,會去主動幫助顧素素。
回到家里,顧婉君熟練的開始炒起了菜。
稿子寫久了,得換個活動放松放松。
現在她做菜久了,習慣性的會時不時瞄一下字幕,也算是個新的樂趣。
只是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女配要完了,航天基地的建構圖紙已經被放顧婉君抽屜里了。】
【哈哈哈,顧婉君不會被當成特務抓起來吧?】
【這顧素素真是一如既往的能坑人啊!這要是被抓到,顧婉君只怕會被槍斃吧?】
【太狠了,這真是人能想出來的招數?顧婉君不給錢也罪不至死吧?】
這顧素素,是要把她害死啊!
她連忙把剛剛切好的菜倒進了空間里,轉而拿出了幾盒現成的成品菜,倒在盤子上。
擦了擦手,她就出門了。
她原以為,她和顧素素這輩子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可她偏偏沒想到,這顧素素心眼比針尖還小,竟然因為這事,就記恨起了她。
這要是被抓到了,只怕不止她一個人要被槍斃,整個陸家,都要被她拖累。
*
【等等,這顧婉君是要去哪里啊?怎么突然不做飯了?】
【她怎么跑回辦公樓那邊了?】
【豁,現在去還來得及嗎?這個點樓下都鎖門了吧?】
外頭寒風陣陣。
顧婉君趕到辦公大樓時,一樓的鐵門已經落了鎖。
沒想到她跑得這么快,還是沒有趕上。
她快步走向站崗的哨兵,擠出一個焦急又自然的笑容:“同志,我是宣傳科的,剛才加班趕稿子落了份重要資料在辦公室,能不能讓我進去拿一下?”
那哨兵打量她一眼,雖然看她確實眼熟,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過了門禁時間,除非有領導批條,否則誰也不能進。”
顧婉君心里急得發慌,這要是明天早上被顧素素栽贓了,自己只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抿了抿唇,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我這稿子明天一早就要交,要是耽擱了,錢主任那邊不好交代啊......”
哨兵態度強硬:“這是規定。沒有上級審批,誰也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