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君見進不了大樓,她一路抄近道,直奔后山訓練場。
遠遠就看到火光閃動,幾個年輕的戰士正圍著一堆篝火烤地瓜。
陸謹行不在其中。
“嫂子?”劉明認出她,驚訝地站起身,“出啥事了?”
“陸謹行在哪?”她聲音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劉明指了指半山腰:“陸營長帶人在那邊巡視呢。”
顧婉君正準備拔腿就往山上跑,劉明把她叫住:“嫂子你坐著,我跑得快,我去把營長叫過來......”
還沒等顧婉君反應過來,劉明手里的烤地瓜就塞到了她手里。
“嫂子,你先吃著!”
幾個戰士面面相覷,然后紛紛把自己手里的面餅子、野果子遞了過去。
“嫂子,你別急,這里離巡視點很近。”
“是啊嫂子,你先吃著,一會營長就過來了。”
幾個年輕的小戰士在火光的映照下,臉上都帶著靦腆的笑,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顧婉君看著他們,原本焦燥的情緒也被安撫了些許。
眼下食物珍貴,對于他們來說,更是如此。
“大家吃,我吃過了。”
說罷,她從衣服口袋里抓取一把牛乳糖:“來,大家分分,甜甜嘴。”
幾個小戰士看了一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可沒人敢拿。
“嫂子,我們不餓。”
“是啊嫂子,這糖精貴,你留著吃,我們吃點地瓜就好了。”
……
沒過一會,劉明就帶著陸謹行過來了。
她立馬起身,把糖塞到劉明手里,示意他過去分了。
然后轉身拉著陸謹行走到一邊:“陸謹行!出事了!我得回去辦公室一趟!”
陸謹行眉頭一擰:“怎么回事?”
顧婉君心里著急,可偏偏這事又太難解釋。
她總不能說自己知道顧素素陷害她吧?
“我寫了一半的稿子落在辦公室了,得回去拿一下。”
本來眉頭緊皺的陸謹行心下松了一口氣。
“就這事嗎?”
顧婉君點了點頭,神色卻十分鄭重:“這事很重要。”
看著神情凝重的顧婉君,陸謹行也沒有猶豫,帶著她立馬趕往軍區辦公大樓。
夜風呼呼刮過。
站崗的士兵認出陸謹行,立即立正敬禮:“陸營長好!”
“開門。”陸謹行言簡意賅。
哨兵面露難色:“報告營長,這不合規定......”
陸謹行沉聲道:“特殊情況,出了問題我負責。”
見哨兵還在猶豫,陸謹行直接掏出證件拍在登記簿上:“記我名字。”他轉頭對顧婉君說:“我陪你上去找。”
顧婉君心頭一熱,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進入大樓,直奔三樓宣傳科辦公室。
顧婉君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心跳如鼓。
桌面上還凌亂地放著幾份材料和鋼筆,顯然剛才有人翻動過。她深吸一口氣,拉開第一層抽屜,里面只有些稿紙和會議記錄,沒有異常。
她停頓了一下,輕輕拉開第二層抽屜……手指觸碰到的瞬間,她察覺到異樣,最底下似乎壓著什么東西,比日常文件要厚實堅硬。
她緩緩撥開上面的稿紙,露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的一角。
【我靠,不會真讓顧婉君找到了吧?】
【怎么每次這姐就跟開了天眼似的,好難殺。】
【不是?不覺得很離譜嗎?軍區絕密文件,就被顧素素拿來栽贓陷害人?要是落入不法分子手里怎么辦?】
顧婉君的手指微微發抖,迅速將檔案袋抽出來,卻見背面已經被印上了幾個凌亂的紅指印,顯然是顧素素慌亂中蹭上的印泥。
“是這個嗎?”陸謹行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她猛地回頭,正對上他沉靜的目光。
“我……不知道這個怎么會在我的抽屜里。”她嗓音微啞。
陸謹行眼神微動,伸手從她手里接過檔案袋,粗略檢查了一下,面色驟然冷峻,甚至看向顧婉君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探究。
這種級別的保密文件,不該出現在這里!
還沒等陸謹行思索出結果,忽然,辦公室的燈“啪”的一下,滅了。
走廊傳來了一陣的腳步聲,有人正往這邊趕過來。
【不會歪打正著,把他們一起抓了吧?】
【不要哇!我陸哥是無辜的!】
顧婉君渾身緊繃,手心里全是汗。
“別怕。”他聲音極低,帶著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際,“我會處理。”
檔案袋被他迅速塞進外套內層,與此同時,有人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誰在里面?”
來人是政治處的馬干事,身后還跟著兩個持槍的警衛員。
電筒光線掃射過來,馬干事瞇起眼,看清兩人的臉后明顯愣了一下:“陸營長?顧同志?這么晚了,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加班。”陸謹行鎮定自若,手指卻仍緊扣顧婉君的手,“我陪我愛人回來拿材料。”
馬干事狐疑地掃視了一圈辦公室,沒發現異常。
“行,沒事你們早點回去吧。這大晚上的,也怪嚇人的。”
陸謹行點了點頭。
等到馬干事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壓低了嗓音,對顧婉君道:“這份材料一旦丟失,明天整個軍區都會炸鍋。”
他眉頭緊鎖,修長的手指撫過檔案袋上的絕密印章,“我們得立刻處理。”
顧婉君心頭一緊,立刻追問:“現在送回去還來得及嗎?”
陸謹行抬頭望了一眼窗外,這林政委的辦公室就在樓上。
陸謹行眼神一凜,果斷將檔案袋折起,塞進軍裝內層口袋里,隨即把辦公室大門從前面反鎖上。
“你在這等我。”
話音剛落,陸謹行就借著月光,利落地從窗臺爬了上去。
【天哪,陸哥這身手也太帥了。】
【還好陸哥之前沒被打瘸,不然我真的意難平!】
顧婉君在辦公室里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要是出個意外,她和陸謹行只有夫妻雙雙坐大牢了。
不出五分鐘,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從窗臺上跳了過來。
顧婉君一個箭步上前,攥住陸謹行的袖子:“放回去了嗎?”
陸謹行甩了甩手腕,聲音里帶著一絲緊繃后的松懈:“放回去了,走,我們回去說。”
*
直到走出辦公大樓,顧婉君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陸謹行緊緊摟著她的肩膀,現在路上沒人,倒也不用忌諱。
“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