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前進就差沒指著她鼻子告訴她這機會難得,她得好好珍惜了。
顧婉君自然是心里清楚這個機會不易。
可真要她一天八小時都待在裴濯身邊,只怕她度日如年。
肖秀秀拽了拽她的衣角:“是啊婉君,你好好考慮考慮,這以后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p>
顧婉君抱歉了看了錢前進一眼,正要張口回絕。
可錢前進沒給她這個機會,只留下一句讓她再好好考慮兩天,就轉身走了。
*
傍晚,顧婉君剛推開家門,廚房里就飄來一股燉菜的香氣。
等她放下包回廚房,就看到陸母正往鍋里撒蔥花,抬頭看著她,眼含笑意:“回來啦?今天累不累?”
顧婉君苦笑了一下:“還行?!?/p>
陸母敏銳地察覺了有些許不對勁,神情嚴肅起來。
“婉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沒精打采的?”
陸母擦了擦手,眼里不自覺帶著幾分擔憂:“這要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難,你可千萬別一個人抗,有什么事還有爸媽,還有謹行在呢。”
猶豫一瞬,顧婉君還是決定先把這事瞞下。
畢竟陸母也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紀,她可不想再把張欽的事說出來讓她心煩。
“就是稿子太難寫了,有些費腦。”
聽到這話,陸母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寫不出來就慢慢地寫,沒關系的,凡事都有個過程……”
話沒說完,陸愛舒就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陸母正在盛菜,抬頭瞥了一眼就忍不住打趣:“喲,這是撿到錢了?還是談上對象了?”
陸愛舒臉上一紅:“媽!胡說什么呢!我都說了八字還沒一撇!”
顧婉君原本還悶悶的,這會兒也被逗笑了:“那看來我很快就要有個姐夫了?!?/p>
陸愛舒羞惱,假意過去撓她:“好啊!你也這樣說我!”
一時間,屋子里鬧成一團,飯菜的香味和吵鬧聲仿佛驅散了外面的冷氣。
顧婉君一邊躲,一邊忍不住笑出聲。
剛出嫁時,她原本以為自己嫁進陸家,也只是權宜之計。
所以她總是牢牢把自己包裹起來,不愿意對別人打開心扉。
可現在她發現,人與人之間是相互的,只要你對對方付出溫情,那么總有人不會辜負你。
*
等到她們三人酒足飯飽之后,顧婉君主動提出來要去后山上給陸謹行送飯。
陸愛舒也興致勃勃,說要一起過去。
陸母心里有些顧慮,但是想著這片都在基地里,左右出不了什么大岔子,也由著她們去了。
本來計劃從空間離多拿點糧食的顧婉君也只好作罷,畢竟陸愛舒在旁邊,她只能低調行事。
顧婉君拎著飯碗,和陸愛舒并肩朝后山上走去。
這里離后山修渠的地方要走四公里左右,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上山路上,有不少戰士在往下走,還有些三三兩兩送飯的家屬,在往山上走,一路上都有人。
她和陸愛舒還帶著強光手電筒,即使天氣有些黑了,她們也不怕。
正要上坡,陸愛舒就捕捉到了一個人影,興奮招手:“寧同志!寧同志!”
顧婉君瞥了她一眼,心領神會:“這路我熟得很,而且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著急,先去找你的寧同志吧?!?/p>
陸愛舒立刻收回視線,臉上帶著被戳穿后的羞惱:“誰著急了?我就是打個招呼。再說了,我怎么能半路拋下你?!?/p>
寧博文聽到聲音扭頭,看到陸愛舒時先是一怔,隨即揚起笑容大步迎過來:“陸同志,這么晚了還上山送飯?”
他穿著一套灰藍色中山裝,個子高,模樣端正,不同于西北這邊黝黑的男同胞,他長得白凈,眉眼溫和,一看就是個文化人。
陸愛舒笑著點頭:“我弟弟在山上修渠呢,正好給他送點吃的?!?/p>
寧博文點了點頭:“正巧,我也準備去給我堂哥送飯?!?/p>
說罷,他順勢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遞了過來。
陸愛舒好奇地接過來,打開一看,是幾塊包裹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糖。
她倒是沒客氣,立馬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顆,又順便拿了幾顆放顧婉君手里。
顧婉君倒是覺得挺稀奇,一個男同志,兜里竟然隨身揣糖?
眼看陸愛舒習以為常的神態,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問道:“寧同志,你口袋里怎么會有糖?”
寧英濤輕咳了一下,耳朵尖悄悄泛紅,低聲道:“因為……陸同志喜歡吃甜的。”
陸愛舒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個徹底,臉蛋都燙了起來。
顧婉君也沒放過她,調笑道:“哦——!原來是這樣?。 ?/p>
她眼底笑意更深,眼看這里陸謹行他們所在的地方吧不遠,她索性把陸愛舒手里的碗拿了過去:“我看到陸謹行了,我先過去了,你們一會慢慢過來?!?/p>
“哎!顧婉君!”
陸愛舒急了,想去攔她。
但此時不想夾在中間的顧婉君已經步伐輕快地往前跑了兩步,“寧同志,記得看好我姐!”
“放心吧!我會把她送回家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應,顧婉君也沒多留。
而還挺在路上的兩人這會都雙雙紅了臉。
“那個……”寧英濤清了清嗓子,嗓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不如你陪我去送飯?一會我再送你回家?”
陸愛舒紅著臉,點了點頭。
*
顧婉君走在坑洼的泥路上,沒一會就到了水渠邊,水渠邊上還亮著幾盞汽燈,不少戰士正蹲在路邊捧著飯碗大口扒拉著。
她踩著碎石子路朝前走,遠遠就看見陸謹行站在一處高坡上,正低聲指揮著收尾的活計。
“謹行!”她輕喊了一聲,招了招手。
陸謹行聞聲回頭,一眼就瞧見她拎著飯盒站在人群外沖他笑,眉眼瞬間舒展。大步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里的飯盒,眉頭卻下意識皺了下:“這么晚自己上山,不怕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