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怕的?”顧婉君笑嘻嘻的踮腳湊近他耳邊,“我可是跟著姐一起來的。”
陸謹行挑眉:“姐人呢?”
“約會去了。”
陸謹行警惕開口:“約會?跟誰?”
顧婉君眼睛里閃著促狹的光芒,“跟一個姓寧的男同志,應該是姐的同事。那個男同志知道姐愛吃糖,天天往兜里揣糖呢!陸謹行,你要有姐夫了!”
陸謹行頓時覺得手里的飯不香了,這人他都還沒見過,怎么就把他姐拐走了?
“什么姐夫?”他咬著牙,“誰同意了?”
顧婉君噗嗤笑出聲,伸手戳他繃緊的下頜線:“干嘛?人家挺好啊,長得精神,對姐也挺好的。”
她故意拖長音調,“看樣子脾氣還好,不像某人,動不動就擺冷臉。”
陸謹行皺眉沉思,他哪有動不動就冷臉了?
他不是一向都很和善的嗎?
他扭頭,對著幾個蹲在不遠處猛猛干飯的年輕士兵問了一嘴:“我很兇嗎?”
幾個年輕的戰士神色慌亂地點頭,反應過來以后,又馬上搖了搖頭。
“營長,您這是有威嚴!”
“對!沒錯!”
所以他們的意思還是,他很兇咯?
顧婉君笑出了聲:“好了好了,讓他們好好吃飯吧。”
*
另一邊,還在加班的林秋陽正捧著食堂打來的盒飯,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哪怕這飯已經硬了,菜也涼了,可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條件吃別的食物,哪怕有,她也不愿意開小灶。
最近甘嶺的雨還是時停時下,山體滑坡嚴重,種的麥子死了大半,前線的戰士們都只能啃饃饃,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搞特殊。
最近事情越來越多,她既然要去前線視察情況,又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實在是分身乏術。
可工作堆在面前,不做又不行。
這時,她腹部忽然傳來陣陣疼痛,她捂緊肚子,連忙往自己嘴里多塞了幾口飯。
等著這陣痛意過去。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裴濯端著一盒國外進口的巧克力餅干,走了進來。
他穿著成套的軍裝,身材精瘦卻不干癟,手指白皙修長,但是看著不文弱,反而十分有勁。
看到裴濯,林秋陽也是怔愣了一會。
這新來的政治部副部長,年輕有為,氣質溫潤,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林政委,這是我從北平帶的餅干。“
林政委抬眸,對他笑了笑:“謝謝。“
說罷,她也不客氣,拿起盒子里的餅干吃了起來。比起冷硬的飯菜,餅干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怎么樣?來這里還習慣嗎?”
裴濯點了點頭,走到沙發上坐下:“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貧瘠,不過建設邊疆,精神上的滿足感不是物質上的滿足感能比擬的。”
他這番話說得懇切,不偏不倚,倒是讓林秋陽對他更高看了一分。
話鋒一轉,裴濯就開始打聽起顧素素的事。
“林政委,之前我有聽說這基地里混進了個女特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到這事,林秋陽下意識開始防備。
畢竟文件是在她手里丟的,事關重大,而裴濯又是北平來的人,她開口也要注意影響,避免有心人大做文章。
裴濯擺了擺手,“別誤會,畢竟我是做政治文化工作的,如果真有這事,我也得加強政治教育工作,避免地基里有人思想滑坡。”
林秋陽聽他這么一說,心里也信了幾分,左右她跟這裴濯沒仇,人家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去害她。
于是她一五一十地解釋了一遍。
裴濯雙手交叉,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仔細思考著這事的嚴重性。
這次他來這邊,目的有幾個,一個是扳倒陸謹行,另外,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他爸弄出來。另外就是,他得幫他外公拿個東西。
自從上次在平城,他們家被陸謹行擺了一道之后,他爸被判了刑,整整十五年。
白天種樹,夜晚關監獄。
還好當時他媽事先聯系了北平外公家,提前把他和他媽救了下來,不然這會,他夢里的畫面就真了!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么顧素素會碰到這種事,但是在他的夢里,他和素素是夫妻,攜手并進,互相支持。
更別說,在平城,除了最后一道防線,他和她什么都做過了,他是對她有感情的。
于情于理,他都得想想辦法,把她撈出來。
沉默片刻,裴濯這才斟酌著開口:“林政委,看來這事疑點還很多。并且像她這樣的小姑娘,年輕輕輕,頭腦簡單,就算是特務,也絕對不會留下這么明顯的線索。”
林秋陽點了點頭,她也是這樣認為。
只是這顧素素只是堅持自己是打掃衛生并且出于好奇去翻動她的抽屜,實在是讓人費解。
正常人,誰會在別人再三的囑咐后還這么干?
這不是純純缺心眼嗎?
“林政委,不如我去審審她?之前我在北平有學過犯罪心理學,說不定能獲得些有用的情報。”
林秋陽神情感激,點了點頭,她手頭上事情一堆,實在是顧不過來了。
這裴濯看著雖然年輕,但是說話做事都很有一套。
前途無量啊!
*
得到關押地址后,裴濯就趕了過去。
軍區基地很大,之前以防出現特務,還真的設置了一個專門的關押室,只是環境有些差而已。
基地里的關押室是一個矮小的磚頭房,由于預算有限,當時也沒有安電燈,地板也是泥的。
外頭站著兩個看管的戰士,身上都扛著兩把大槍,顯然是十分重視。
裴濯剛走進去兩步,就被里面的臭氣給熏到了。
他掏出身上帶著的強光手電筒,對著里面照了照。
墻角瑟縮著一個人影,臉上帶著恐慌的神情,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沾滿了泥污和灰塵,頭發也亂糟糟的。
和他記憶里那個溫柔可人的女孩大相徑庭。
裴濯站定,試探出聲:“素素?”
顧素素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一時之間,甚至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素素,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