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軍車將糧食全部運走。
但這場風波卻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整個家屬區。
\"聽說了嗎?陸營長家藏了幾千斤糧食!\"
\"哪止啊,我聽說他家的窖都堆滿了!\"
\"嘖嘖,當官的就是不一樣...\"
流言越傳越離譜,等傳到基地領導耳中時,已經變成\"陸謹行貪污軍糧、私設糧倉\"了。
劉飛鴻辦公室里。
陸謹行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神情肅穆地聽完司令轉述的種種傳言。
”謹行啊...\"劉飛鴻揉了揉太陽穴,\"現在這情況,你們捐糧的好事反倒說不清了。\"
陸謹行眸光微閃:\"司令明鑒,糧食來源都有據可查。\"
“我自然信你。”劉飛鴻嘆了口氣,“但群眾影響要考慮。\"
他沉吟片刻,突然拍桌,\"這樣——明天召開表彰大會!把這事放到臺面上說清楚!\"
\"司令...\"陸謹行皺眉,\"婉君她...\"
\"我知道她害羞。\"劉飛鴻擺擺手,\"但眼下這情況,必須正本清源!\"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陸謹行,\"你總不希望有人拿這事做文章吧?\"
陸謹行眼神一凜,終是緩緩點頭。
夜晚。
陸謹行從廚房里燒了熱水端了進來。
顧婉君坐在床上,手里捧著陸謹行給她煮的紅糖水。
天氣越來越冷,她感覺寒氣都要鉆到她骨頭縫里去了。
陸謹行半跪在地上,緩緩替顧婉君脫掉鞋襪。
“這水溫正合適。”
顧婉君小心翼翼地把腳丫子伸進桶里,用大拇指頭輕輕碰了碰,“嘶—好燙啊!”
陸謹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那等水放涼會?”
他按住漏出來那節光滑細膩的腿,撩開他的衣服,把她腳往自己腹部按。
顧婉君心頭微動,笑瞇瞇地看著他,“陸團長,你這肚子一點都不軟,太硬了。”
男人臉色帶著幾分幽怨,“婉婉,你上次還說喜歡我的腹肌呢。這腹部沒有脂肪,就是這樣硬邦邦的。”
“我就開個玩笑嘛。”
陸謹行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按著腿,“婉婉,這兩天外頭的風言風語有沒有影響你工作?”
自打上次那事之后,她也聽到不少閑話。
無非就是說陸家有錢,跟老地主似的。
“這都是小事,她們愿意說就由著她們說吧,我又管不了她們的嘴。”
等到水涼了一會,陸謹行試過水溫后,這才把她的腳放了出去。
顧婉君一邊喝著暖和的紅糖水,一邊泡著腳。
心情舒暢。
紅糖水的甜香在房間里彌漫,陸謹行看著她滿足的神情,眼神越發溫柔。
他動作輕柔地幫她擦干雙腳,又拿過絨毯將她整個人裹住:\"別著涼。\"
顧婉君捧著搪瓷缸抿了一口紅糖水,突然道,“謹行,明天真要開那個表彰會?\"
陸謹行坐到她身邊,將她摟進懷里:“嗯,司令已經安排好。”他察覺到懷里人微微一僵,安撫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別怕,我在臺下守著你。\"
顧婉君把臉埋在他肩窩,悶悶地說,”我不怕上臺...就是擔心...\"
\"擔心什么?\"
\"擔心風言風語更厲害。“她抬起頭,眼中透著憂慮,”現在謠言已經傳成這樣,要是再開大會表揚我,那些人會不會變本加厲...\"
陸謹行眸光一沉,語氣卻依然溫和:“婉婉,有時候躲避反而會讓謠言更猖狂。”他輕輕捧起她的臉,“與其讓他們在背后亂猜,不如光明正大把真相攤開來。\"
顧婉君咬了咬唇,半晌才點頭:”你說得對。\"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幾聲蟲鳴。陸謹行低頭吻了吻妻子光潔的額頭:“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顧婉君卻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我有點想...”
陸謹行喉結微動,眸色驟然轉深。
他們結婚這么久,這還是顧婉君第一次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
煤油燈滅。
黑暗中,顧婉君被擁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男人的手像
”謹行...\"她迷糊中輕喚。
“嗯?\"
\"有你真好...\"
陸謹行失笑,收緊手臂將人摟得更緊:“睡吧,明天一切有我。\"
次日清晨。
顧婉君醒了。
她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蜷在陸謹行懷里,男人睡顏沉靜,呼吸均勻。
她小心翼翼地想抽身起床,腰上的手臂卻突然收緊。
\"醒了?\"陸謹行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眸中毫無睡意。
顧婉君紅著臉點頭:”我去做早飯...\"
\"不急。\"陸謹行手指輕撫過她的面頰,\"再躺會兒。\"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窗外的鳥鳴。
最終是部隊的起床號打破了寧靜。陸謹行不得不松開妻子:\"我得去早訓了。\"
早飯很簡單——白粥、咸菜和煮雞蛋。
但陸謹行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給顧婉君剝好雞蛋放進碗里。
\"對了,\"顧婉君突然想起什么,\"表彰會幾點開始?\"
\"上午十點。\"陸謹行擦擦嘴,\"我會提前回來接你。\"
顧婉君點點頭,心里暗自發慌。她雖然答應了,可一想到要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講話,手指就不自覺捏緊了筷子。
陸謹行看出她的不安,起身繞到她身后,輕輕按揉她緊繃的肩膀:\"到時候你就看著我說,把臺下的人都當成大白菜。\"
第二天。
\"同志們!今天,我們要特別表彰一位心系部隊的好同志...\"
顧婉君感覺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劉司令的話語。她的目光下意識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肩章,陸謹行堅毅的側臉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下面,請顧婉君同志為大家講講她的心里話。\"劉司令帶頭鼓掌,臺下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顧婉君緩緩走到話筒前,腿有些發軟。聚光燈照得她眼前發花,但她還是看見了臺下前排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
\"我...其實沒做什么特別的事...\"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清了清嗓子,”就是看不得戰士們餓著肚子訓練...\"
禮堂的擴音系統將她的聲音傳遞到每個角落。顧婉君漸漸找回了狀態,聲音也變得流暢起來:\"我家老陸總說,當兵的責任就是保家衛國。那我們軍屬的責任,就該是讓他們無后顧之憂...\"
臺下官兵的眼神變得柔和,不少人已經在點頭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