玀多少錢?”
陳滿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嚇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陳先生,三千塊。”
李娜依舊是那副笑容,可落在陳滿眼里就沒有那么甜美了。
他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褲襠,那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三千塊。
“那啥,我沒這么多錢!”
陳滿的興奮勁消失了,要是五百一千的,咬咬牙也就給了。
但這女人張口就是三千塊,自己這錢都還沒捂熱,哪里舍得?
李娜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剛剛陳滿的動作她看在眼里。
作為一個閱人無數的老中介,她覺得眼前這個小伙子就算沒有三千塊也不會少到哪里去。
眼珠子一轉,她就有了主意。
“我也知道這個價格有點貴,不過美的廠的名額可不好搞。貴是貴了點,但絕對劃算。一個月工資就有五百,干上半年就回本,剩下的就是純賺了。”
頓了頓,李娜搖搖頭轉身,嘆了口氣道:“不過既然陳先生沒有這么多錢,那就算了,反正你也有我的名片了,要是有錢了,還可以再找我。”
陳滿沉默不語,看著李娜扭著水蛇腰和磨盤大的腚往前走,他內心就一陣煩躁。
三千塊!
這他媽可是三千塊啊!
老子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這么多錢!
點著煙猛抽了兩口,陳滿卻又覺得這女人說的很有道理。
一個月五百,一年下來就是六千塊。
只要自己干滿一年,這錢給出去好像就不虧?
眼見李娜即將走遠,陳滿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等等!”
“陳先生還有事嗎?”
李娜轉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確定三千塊就可以進美的嗎?”
陳滿的臉色有些猙獰,他感覺自己問話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是的陳先生,我們和美的廠有合作,不過那邊只招熟練工和有技術的員工。像陳先生您這樣沒有什么特長的話,想要進去就得花錢疏通關系。”
李娜再次展露那甜美的笑容,可在陳滿看來,這就是個吸血鬼。
“媽的!三千就三千!你等我一下!”
陳滿站起身,當著李娜的面開始解開褲腰帶。
李娜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后退:“陳先生,我,我不是富婆,你就是陪我,我也出不起錢啊!”
“別激動,我掏錢呢!”
陳滿解開褲腰帶,從內褲的兜里掏出那一疊錢。
從里面數了三十張大團結,朝著李娜遞過去。
“給,這是三千塊,你點點。”
李娜面露糾結之色,她指了指上面夾著的那根黑色異物道:“陳……陳先生,能麻煩你可以把這個弄掉嗎?”
“哦,不好意思,內褲有點小了。”
陳滿渾不在意的將異物拽出來丟掉。
李娜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這疊錢,有心想要點一下。
可一想到剛剛上面夾著的黑色異物,又想到這是從他褲襠里掏出來的錢,她就心里就有些膈應。
猶豫了一下,她最終還是過不去自己心里那一關,從包里掏出兩張衛生紙將錢包著塞進了包里。
“李中介,你不用點一下嗎?”
看著已經和自己建立了深厚友誼的老人頭進了別人的包里,陳滿心疼的快要無法呼吸。
“沒事,不用點了,我看陳先生是個爽快人,肯定不會在這種事上弄虛作假的。”
李娜臉色有點發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被這么一夸,陳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錢你收了,咱們現在出發吧!”
“出發?哦,你是說去美的廠是吧?可以,我剛好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
李娜很快反應了過來,騎上了一輛鳳凰26自行車,拍了拍后座:“陳先生,你坐后面,我騎車帶你去。”
陳滿也不客氣,抱著自己的尿素袋就坐上了后座。
李娜一踩踏板,自行車歪歪扭扭的上路了。
…………
陳滿本以為美的廠和城中村離得不遠,可沒想到李娜這一騎就騎了一個小時。
南方的夏天又熱又悶,頭頂上還有個大太陽直射。
騎到廠門口的時候,李娜已經全身大汗。
上身的白襯衫被汗水打濕后變得有些透明,陳滿甚至能看到她里面穿著的淡色胸衣。
“陳……陳先生,到了。”
李娜氣喘吁吁的將自行車停好,臉上的妝都被汗水弄的有些花。
“這……這就是美的廠?”
陳滿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廠,看上去和之前那個新新制衣廠差不多,甚至還不如新新制衣廠。
門頭上連個字廠名字都沒有。
媽的,老子該不會上當了吧?
可看了看身邊汗涔涔的李娜,他又覺得不大可能。
畢竟哪有騙子錢都到手了還陪著你大熱天的騎車跑這么遠?
“這就是美的廠。”
李娜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十分肯定。
“走,我帶你進去找人事辦理入職。”
入職手續辦理得很快,將身份證和暫住證交上,對方很快就手寫了一個員工證交給了陳滿。
又在李娜的陪同下去領了工作服,還有些懵逼的陳滿就被一個小組長帶進了車間里。
“陳先生,加油!”
李娜在車間門口對著他甜甜一笑,轉身離開。
由于陳滿不是什么技術人員,所以直接就被分配到了最不需要技術的流水線上。
他的工作內容非常簡單——將已經放進紙盒的空調軸承用膠帶打包。
流水線上的工作非常的枯燥乏味,陳滿從站到工位的那一刻,忙得沒時間去想別的。
南方的天本來就潮濕悶熱,車間的廠房一點也不隔熱。
隨著時間逐漸到中午,整個車間里的溫度最少有四十多度。
哪怕身后的幾臺風扇已經開到了最大功率,可陳滿身上就沒有干過。
甚至就連上廁所都沒有時間,因為流水線上一個蘿卜一個坑。
陳滿想要去上廁所就必須要找到有人替他頂崗。
但大家都各自忙著自己手頭上的活,陳滿壓根找不到人替自己頂崗。
這惡劣的工作環境讓陳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可一想到自己交出去的三千塊錢,再想想一個月五百塊的工資,他就咬咬牙堅持了下去。
好不容易一個上午忙完,到了換崗吃飯的時間,陳滿的工作服已經可以擰出水了。
他箭步沖進廁所,將廢水排完后,跟著吃飯的大部隊朝著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陳滿看著食堂窗口供應的飯菜頓時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