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向陽區的郵局大郵筒前,孟遙將手里一份戳了郵票的厚厚的牛皮紙包裹,塞了進去。
此時,酆塵在一旁的電話亭里跟酆嘉榮通話:
“聽楊家小子說,遙遙受傷了,嚴不嚴重?”
“放心,皮外傷而已,不嚴重,只是......”
“只是什么?你小子都什么時候了,說話還大喘氣。”
對面語氣變得焦急,此時酆家客廳里的固定電話聽筒面前,圍坐著一圈人,個個眉頭緊鎖。
“只是,傷在臉上了,怕是婚禮要推遲了。”
雖然,酆塵也十分不情愿,但是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而傷害到她的自尊心。
“沒事,只要人沒事就好,婚禮早一天晚一天不重要,放心爸一定會托人去找進口的藥膏,竭盡全力讓她康復的。”
酆嘉榮說著,身邊的幾顆熱切關注著腦袋,也忙不迭跟著點頭。
“對了,晚上我們打算去興旺樓吃飯,一時慶祝你康復歸來,而是感謝遙遙和老陶他們不遠千里敢去荊州探望你。
你們覺得如何?”
酆塵愣了愣,還不等他回應,耳邊響起一道歡快的聲音:“好啊,爸我們現在就趕過去。”
“好好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電話掛斷,酆塵錯愕地看著她:“你確定要去?”
孟遙閃著無辜的大眼睛,“有什么問題嗎?”
酆塵緊抿著唇,眼色復雜,隨即搖了搖頭。
孟遙不以為意地看了眼時間,“離晚飯還有點時間,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酆塵被她推著走,臨上車前,重重地嘆了口氣:今晚是感謝宴,想必蔣軍也會來,希望到時候飯桌上不會起爭執才好。
孟遙回到胡同口時,炊煙裊裊,估計都在忙著晚飯。
“嬸子,虎子,我回來了。”
還沒湊近院子,孟遙就高興地扯開嗓子呼喊,可越走近就越發現不對勁。
這是時間點,張嬸子家怎么黑燈瞎火的,也沒個人影啊。
孟遙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不好,該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此時,對面高層小二樓里,一妯娌剛好在燒飯,見是孟遙的身影,急忙探出腦袋,高喊道:
“誒呦,是遙丫頭嗎?”
她皺著眉頭,猛拍了下大腿根子,“你可算是回來了,張嬸子家出事了......”
此時,五樓的馬麗娟聽到動靜,也探出腦袋,伸手招呼著:“遙遙,趕緊上來!”
孟遙一聽,想也沒想,撒開腿,就往對面小高樓奔去。
“你慢點跑,別摔著了。”
酆塵急忙跟在身后護著,生怕她一個著急摔壞了。
此時,幾個妯娌紛紛來到二樓的長走廊里匯合,眼看著孟遙喘著粗氣爬了上來,才繪聲繪色地講起這些天張桂蘭家發生的事情。
原來那天李衛東兄弟倆上門吃了虧后,就派人在胡同里盯梢,發現孟遙沒有再出現后,便帶著一幫人火急火燎地上門。
因為那天是夜里,人馬又多,原本睡著的街坊四鄰大多都睡下了,聽到動靜后,只能站在窗戶邊觀望。
馬麗娟著急解釋著:“不是我們不想幫忙,實在是他們人太多了,而且身子還精壯。”
那晚,張桂蘭見人多勢眾也不敢惹怒對方,原本已經想給錢了事,可奈何虎子年輕氣盛,咽不下這口氣。
拿著菜刀,對著一眾人就是呵斥:“你們這群土匪,當年合伙趕走我爸媽,不僅不聞不問,就連我爸死了都不見你們上過一次墳頭。
如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三番兩次上門要錢,仗著我家沒有男人,想要將我們吃干抹凈。”
李孝虎說這話的時候,雖然顫著腿,但依然昂著頭,很有骨氣地不退讓。
他扭頭看下已經嚇壞了的張桂蘭,“媽,我長大了,以后我保護你。”
話音未落,突然被人一腳猛地踹在地上。
“就憑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敢嚇唬我們,我呸!”
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哪里能威懾得了那些賊精的大老爺們,最后的下場就是被一群人圍著痛扁。
嚇到張桂蘭是連聲尖叫,引得周圍鄰居是頗為同情,但又無可奈何,主要是懼怕這股惡勢力,貿然出頭,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就在李孝虎快要被打暈厥時,黑夜中不知道是誰高呼了一聲:“吵什么,你們這是在擾民,還不趕緊滾,我已經報警了。”
有了第一句助力的呼聲,接著陸續響起幫忙的聲音:
“就是,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趕緊把警察叫來,理論理論。”
“向陽區派出所離這也就500米,等警察一到,我們就清凈了。”
“再不滾,警察馬上可就到了。”
黑夜中,胡同里雖然誰也沒有亮燈,但卻‘熱鬧極了’。
李衛東兄弟倆,不停打量著四周的情況,心里忍不住打顫:警察要是真來了,一個都跑不了,晚上可就要在局子里過了。
李茂湊上前:“大哥,怎么辦?”
李衛東臉色陰郁掃了一眼地上的母子倆,“還能怎么辦,先撤吧。”
臨走時,還不忘俯身威脅道:“若是交不出錢來,我們就每天都來‘坐客’。”
說著,還用力伸手拍了拍陷入半昏迷的李孝虎的臉頰。
孟遙聽到這,就已經雙眼噴火,捏緊拳頭的指尖是白了又白。
馬麗娟語氣帶著愧疚:“遙遙,別怪大家伙不幫忙,實在是那天情形太嚇人了,而且又剛從床上爬起來......當時能做的都做了......”
“嗯,不怪你們,嬸子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若不是你們出聲制止,恐怕虎子他可能都活不過那晚。”
孟遙紅著眼,心底自責不已,若不是當初自己強出頭,也不會讓母子倆遭來報復。
語氣有些哽咽:“我替虎子他們謝謝你們了。”
馬麗娟連忙擺手:“都是街坊,互相幫忙是應該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母子倆出事吧。”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就是,雖然我們幫不上什么大忙,但也不是冷血無情之人,能幫一點是一點。”
孟遙感激地點點頭:“那你們知道現在他們母子倆在哪嗎?”
“知道,他們現在就在市區第一人民醫院,虎子這回傷得不輕,整天胡同知道這件事的鄰居組織起來,湊了點錢,給他們送了過去。”
“虎子還年輕,可不能因為治療費落下什么病根。”
看著面前一張張面冷心熱的女人們,孟遙第一次覺得,胡同口其實一直都是溫情的,只不過上一世她被孟家人糊了雙眼。
所以在定下齊家的婚事后,被孟家人兩面挑唆,至于最后都不來往。
孟遙啥也沒說,從包裹里掏出了所有的現金,但貌似不太夠。
她求助地看向酆塵:“你有嗎?能不能先借我一點。”
酆塵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立馬將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
在眾人錯愕的眸子中,孟遙將錢塞給了馬麗娟。
“嬸子,這錢是我替張嬸子還的,雖然我知道可能不夠,但等下次,我準備夠了,會補清余下的錢。”
馬麗娟推脫著不肯收:“這是我們給張嬸母子的,怎么能讓你來還呢?
不行不行......”
孟遙揚起淚汪汪的腦袋,真誠地說道:“當初我被趕出孟家的時候,是張嬸子替我出的頭,并當眾說過,以后我就是她的親閨女,這話可不是玩笑話,我跟張嬸子是做過保證的。
今天我鄭重地重申一次,我孟遙就是張桂蘭的親閨女!
她的債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