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天氣變化很大,傅阮阮已經穿了薄毛衣,剛忙清楚就有嫂子過來打水:“阮阮,小霍是不是回家了?”
傅阮阮看是相熟的蔡嫂子:“是,很晚才回來的,我那會正好肚子餓,起來吃東西才發現。”
看蔡嫂的表情不對,傅阮阮就多問了一句:“蔡嫂,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蔡嫂驚訝:“小霍沒和你說?”
傅阮阮搖頭,蔡嫂一想就知道了,傅阮阮正懷著孕,怕她情緒激動,可蔡嫂還是說了:“犧牲了兩個同志。”
果然,傅阮阮已經猜到:“太難過了,昨天他回來的時候心情就不太好,我就猜有事,沒想到會是這么悲慟的事。”
蔡嫂嘆息了一聲:“是,聽到這事我心里總不是滋味,男人們在邊境執行任務的時候是真的危險,我家那個只要出任務我的心就是提著的,從來沒有松快過。”
就怕半夜的時候或者是一覺醒來就收到連隊那邊的消息。
傅阮阮語氣也不好:“都一樣。”
既然嫁給了他們,這樣的擔憂就不可少。
傅阮阮其實也會擔心霍淮安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生危險,但是,擔心也沒有用。
他們的身上有責任,保家衛國在這一刻具象化,而不是一個詞。
兩個人就沉默了,蔡嫂子看著打上來的水,提起水桶,回去的時候背影看著特別沉重。
這個事很快家屬院的嫂子都知道了,大家都選擇了默默做事,沒有人聚在一起說什么,這種時候要是還說閑話,連隊那邊都不會容忍。
傅阮阮吃了早飯就出門去了家屬委員會那邊,伍元蘭已經忙到飛起,看到傅阮阮過來:“小傅,能不能幫一下忙,放心,不辛苦的,不是苦力活。”
這個沒問題,傅阮阮就答應了:“伍主任,你說吧,我就是過來幫忙的。”
伍元蘭愣了一下,猜測傅阮阮知道有同志犧牲所以過來的,就讓傅阮阮幫忙準備一些東西。
傅阮阮坐在那兒幫忙,都是一些手工活,不累。
任務是制作在戈壁上用的防風面罩,用舊的軍用帳篷上的帆布,內層是拆洗過的口罩紗布,在眼部那里要開個洞縫透明膠片,就是動手,這個傅阮阮會。
沒一會又有嫂子過來,大家都沉默著做事,也不交流。
空氣中有一種壓抑,傅阮阮的胸口也堵堵的。
一個多小時后,劉君香帶著孩子從軍區醫院回來,神情算不得松快。
雖然她男人回來了,可是這次出任務犧牲了兩位同志,她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到了這里后就讓孩子和別的孩子一起玩,她端了凳子到傅阮阮這邊,幫著一起做事。
此時的嫂子們都很團結,因為是邊境,所以隨軍的范圍大一些,這次犧牲的兩位同志的妻子也在這邊,伍元蘭帶著幾個嫂子去了那邊,陪著他們。
傅阮阮做了一會活就站起來活動一下,揉了一下腰,最近腰有些酸脹,不能坐太久,又去廁所,但是她做事麻利,手上的活并不比別的嫂子少。
王嫂子看到了就陰陽怪氣的說傅阮阮偷懶,傅阮阮聽到了:“嫂子,偷懶這個詞用在這里可不合適,我不服氣,我和你差不多時間來的,我們就點個數,看到底誰在偷懶!”
“點就點。”王嫂子一點都不怕,就傅阮阮這種身嬌體弱的怎么可能做了很多。
劉君香看了傅阮阮的框子一眼:“我來做裁判。”
于是劉君香清點了傅阮阮做的防風面罩,她特意用另外一個框子裝,這樣就不會混。
點完后,劉君香拿本子做記錄:“小傅一共是二十五個。”
嘁,才二十五個!
劉君香把王嫂子的框子拿過來,一點:“十八個。”
不可能!
王嫂子不信,她剛剛一直在做事,怎么可能會比傅阮阮還少七個,一定是傅阮阮作弊從別的框子里多拿了!
“她怎么可能比我還做得多,傅阮阮在作弊!”
傅阮阮冷哼一聲:“請問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有什么證據證明?如果沒有,你就是污蔑,我要讓政委給我評理!”
王嫂子梗著脖子:“你一個城里人怎么可能這么麻利的動作,要不是作弊,誰信?”
傅阮阮看了一圈,別的嫂子似乎也是這么認為的:“你們覺得,我要是從你們的框子拿了東西,你們會同意,會愿意?”
怕是早就吵起來了!
王嫂子:“你們大膽說,伍主任會給你們做主的。”
在場的嫂子不想得罪傅阮阮,更不想和王嫂子交惡,這女人太恐怖。
傅阮阮決定給王嫂子一點顏色:“我的針腳都是九十九針,另外,在收口的地方我做了記號,你們自己看。”
把自己的成品拿起來,傅阮阮指出來她的記號,嫂子們看了一眼,這針腳針漂亮,還有,這個記號也很特別,一般人可不會。
劉君香和另外的嫂子把傅阮阮的防風罩都看了一遍,確實如她所說:“這些都是小傅的作品,王嫂子,你這么污蔑人,還不趕緊給小傅道歉。”
傅阮阮卻直說:“我不接受口頭道歉,我要書面道歉,而且是在伍主任他們的面前。”
不然這王小花還真以為自己是軟柿子。
王小花臉色有些不好:“傅阮阮,你這心胸也太狹隘了,我就是正常質疑了一下,也要上綱上線,你這可不是好的革命思想。”
和她說革命思想?
傅阮阮背誦了一段語錄,話音剛落,其余的嫂子臉色也不好了,因為這句語錄直接批判了王嫂子的行為。
大家都遠離了王小花,不敢和她挨邊。
傅阮阮:“王嫂,到底是誰沒有革命思想?”
王小花一句話說不出來,氣得要死,沒想到傅阮阮的嘴巴這么厲害!
等著,回頭她一定要傅阮阮好看。
傅阮阮瞥到了外頭的影子,又說了一句:“今天是因為事情特殊,所以我們都過來幫忙,結果你呢,質疑我的勞動成果不說,還指責我各種,你這叫心胸寬廣?”
簡直是大笑話!
伍元蘭臉色黑沉地走進來:“王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