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突破口找得可真夠快的。”
李宏圖不禁感慨。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送卓寶劍過去的時候，天星分局的人正對著那段詭異的視頻一籌莫展，顯然是被那套“詐尸”的障眼法給迷惑了。
他相信對方遲早也能看穿，但絕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
“還談不上突破，只是有了新方向。”
卓寶劍擺了擺手，實事求是地說：“案子一天沒告破，線索就永遠只是線索。什么時候把人和證據都找到了，才算數。”
許多案子都是在看似順利的時候，線索突然中斷，導致前功盡棄，這并非謙虛，而是經驗之談。
“行了，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宏圖心下了然，知道卓寶劍專程跑回來，必然是有事相求。
跨區協作辦案本就常見，更何況他本就是自家的人。
“我想申請查閱去年咱們區三甲醫院案的卷宗。”
卓寶劍直截了當地說，“我感覺這兩起案子手法上有相似之處，這次的犯人，很可能是受到了那起案子的啟發。”
說完，他又把自己的分析邏輯復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難怪你非要親自跑這一趟。”李宏圖的眼神里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這種事，確實不能在電話里談。”
他很清楚，在“三甲醫院案”中，他們西城派出所扮演的只是外圍配合的角色，聽從指揮抓人，根本接觸不到案件的核心檔案。
“李所，您看，能不能以聯合辦案的名義，向上面提個申請？”
卓寶劍有些遲疑地開口，“畢竟都是為了查明真相，我想上級應該會支持的。”
李宏圖聽完，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這個嘛，有難度。”
這事不是李宏圖不肯伸援手，是確實棘手。
他的頂頭上司是陳局，可陳局對案子的后續進展同樣一頭霧水，只能按程序繼續向上反映。
李宏圖幾乎能預見到整個流程走下來，最樂觀的估計，也要一個星期才能等到回音，而且上頭還極有可能駁回。
畢竟從卷宗來看，兩個案子風馬牛不相及。
跟去年那個三甲醫院那件大案一比，眼下這個案子實在顯得微不足道。
“再難也得查下去。”
卓寶劍一臉的無可奈何，他就是因為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才親自過來找李宏圖面談。
“這樣，”李宏圖沉吟了半晌，敲了敲桌子，“常規程序我這邊去走。”
他抬眼看著卓寶劍：“你也別干等著，去活動一下你那邊的人脈。”
“我？”卓寶劍直接愣住了。
自己上頭能認識什么人？
三甲醫院的案子最后都捅到部里去了，自己要是在部里有關系，也不至于在這里唉聲嘆氣了。
“記性怎么這么差。”李宏圖瞪了他一眼，開口點撥道：
“不久前，你才跟他們有過合作。”
“省廳緝毒大隊？”卓寶劍的腦子瞬間轉過彎來，想起了趙明泉和王婉清。
李宏圖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表情里也透著一絲無奈。
他很清楚，讓卓寶劍去求省廳緝毒大隊，這份人情是欠定了。
而且這份人情，八成得讓卓寶奇本人來償還，要是再讓卓寶劍去當臥底咋辦？
他可不想再擔心了。
但這是眼下最高效的法子了，總不能為了怕欠人情就讓案子停滯不前。
“我聯系試試。”卓寶劍心里也沒底，只能先應承下來。
他剛掏出手機準備出去，李宏圖卻朝他擺了擺手：
“就在這打。如果他們愿意幫忙，我也省得再去找陳局費口舌了。”
“行。”卓寶劍應了一聲，劃開手機通訊錄。
反正通話內容也沒什么機密，他也不介意李宏圖聽著。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動掛斷時，終于被接通了。
下一秒，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聽筒里傳來，緊接著是趙明泉有些嘶啞的嗓音：
“卓寶劍，什么事兒啊，是不是想通了？！！”
什么聲音，這么吵……卓寶劍下意識地把手機挪開半寸，又貼回耳邊，確認自己沒幻聽。
這是在割草？
卓寶劍模糊記得，當年在警校用除草機整理操場時，發出的就是這種咆哮。
“趙隊，不是，我是有事情找你幫忙！”
噪音實在太強勁了。
他生怕趙明泉聽不清，也顧不上什么稱呼禮節，扯著嗓子就往電話里吼。
“你還真會挑時間打電話。”電話那頭的趙明泉也用喊的音量問道：
“說，什么事？”
卓寶劍實在不習慣這種交流方式，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喊：“趙隊，您那動靜太大了，能不能先把機器關了，等咱們打完電話您再繼續。”
這么吼來吼去實在太難看了，更何況還是在李宏圖的辦公室里。
他沒想到趙明泉身為省廳領導，竟然還這么熱愛勞動，這讓卓寶劍對他不禁有些佩服。
誰知，他這話一出，對方反而安靜了下來，過了好幾秒，才再次有聲音傳來。
只是這次趙明泉的聲音聽著十分古怪，仿佛是咬著后槽牙說出來的。
“你讓我把機器關掉……”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克制，又像是在壓抑著什么：“你知道我在哪兒嗎？我在直升機上。”
卓寶劍：“……是我唐突了。”
他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鬧了個笑話。
那轟鳴聲原來是直升機的旋翼，這要是為了通話清晰給關了，電話那頭的趙明泉恐怕就要當場為國捐軀了。
“抱歉，趙隊，”卓寶劍連忙解釋，“我土包子一個，沒體驗過直升機，那動靜聽著跟除草機似的。”
這話倒是不假。
警用航空隊是塊獨立的金字招牌，只有特警那邊才有資格申請空中支援，尋常刑警，至少卓寶劍是沒見過誰能享受這待遇的。
“廢話少說，有事快講。”
趙明泉的嗓門透著一絲不耐，顯然是在強噪音環境下通話，讓他心情也有些毛躁。
“有事有事，我這兒有個案子想請您搭把手……”
卓寶劍三言兩語把情況做了個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