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驪、冷蕭,你怎么過來了?”
因著不清楚外來獸人晚上還會不會繼續(xù)進(jìn)攻,穆青和冷修他們都守在山下,見云驪和冷蕭帶著人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兩人都不由地皺了皺眉。
“我不放心這邊,就叫阿蕭陪著我一起下來了。”
云驪家三個雄性都在今天參戰(zhàn)了,因此只有她還沒見過山下的慘烈。
尸骸成山,遍地都是無法拼湊的血肉殘肢,原本被高溫曬得土黃的地面也能看到多了一層厚厚的褐色皮膚,再遠(yuǎn)一點(diǎn),就連翻倒的樹干在夜色都帶著一股不祥的暗紅。
當(dāng)然,更令人難以忍受還是空氣中飄蕩著比山上還臭的那股腐尸味。
云驪忍不住捂住了嘴鼻,她問,“這里就這樣放著不管嗎?”
“處理不了。”冷修搖搖頭道。
“而且那些兇獸跟獸人的尸體都堆在一起,”穆青也在一旁低聲道,“沒人能準(zhǔn)確地分辨出兇獸和獸人,部落也不會允許族人把它們撿回去。”
就是能分辨,那沾染了自己族人血液和腐尸氣味的兇獸尸體應(yīng)該也沒幾個獸人能下得了嘴。
畢竟銀鷹部落就是到了這個地步,食物也依舊還算充足。
“不能藥化嗎?”
火燒就算了,現(xiàn)在是旱季,真要一把火燒起來只怕一不小心就要點(diǎn)燃大半個黑炎山脈。
“藥化?”
云驪的話顯然讓得穆青他們很不理解。
“就是用毒藥把這些尸體腐蝕掉,或是撒些藥水吸引那些喜歡吃腐尸的蠅鼠蟻蟲過來,尸體堆多了,不僅臭得沒法好好休息,你們晚上在這巡邏的時候要是身上的傷口沾染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也很容易讓傷口惡化。”
說完,云驪也不管他們心里在想什么,“我回部落去,跟族長和祭司說說這事。”
見她剛來不久就要回去,穆青和冷修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叮囑冷蕭讓他多看著阿驪和家里。
而冷蕭這些時日也不知是受環(huán)境影響,還是被云驪之前那次受傷的事刺激的,人也變得更加穩(wěn)重起來。
聽到他們的話,他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了句“你們也注意點(diǎn)”就跟在云驪身后走了。
云驪上山后就是直奔族長和祭司的住處,藥化山下尸體的事對族長和祭司來說都是第一次聽到,但云驪說得有理有據(jù),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山下堆著的那些尸體,山上的部落這晚上都多了些平常沒有的蛇鼠毒蟲。
很快,云驪帶幾個巫醫(yī)又急匆匆地下了山。
到底是跟在克斯身邊學(xué)過不少毒醫(yī)才知道的東西,關(guān)于怎么用最常見的草藥弄出一些毀尸滅跡的藥物來,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
云驪帶著人在山下架火忙忙碌碌時,另一邊,一群獸人則沉著臉談?wù)撝麄冞@次在南部的失利。
“來的時候是一百多人,現(xiàn)在就只剩我們這點(diǎn)人了,帶來的兇獸和那些獸奴也都快死完了,這還怎么打?
茵大人,夢大人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來支援我們?”
他們之所以能有這么大的自信兵分兩路直接就對這南部的兩大部落出手,就是因為他們此行中有個紫階獸人,加上他們手里又有能令人聽話的藥,能讓那些抓來的小部落獸人給他們充當(dāng)炮灰消耗銀鷹部落的獸人。
不然他們一百多人傻了吧唧地才會沖著一千多人的部落這么快下手,怎么也要等到他們派去的獸人取得銀鷹部落那些獸人的信任后再出手。
被其他獸人稱作“茵大人”的雌性聞言眼皮子也不抬一下道,“急什么?那些鷹獸人現(xiàn)在不是被我們嚇得連部落都不敢出嗎?
這兩天繼續(xù)讓幾個獸奴去當(dāng)誘餌,我們再引一些兇獸過來。”
“就那么十幾個獸奴了,他們都死了的話,那我們這次……”
不過那獸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茵冷著臉打斷了,“就那么幾個實(shí)力弱得不行的獸奴,有我們能拿下銀鷹部落更重要嗎?”
這話說得好像他們能拿下銀鷹部落似的,其他獸人從一開始將信將疑,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完全懷疑茵這是不是在開玩笑。
一百多人對一千多人,銀鷹部落就是用人數(shù)來跟他們耗也得耗死他們。
也幸虧有抓到的一百多獸奴充人數(shù),然后一開始就特意分隊侵入銀鷹部落的地盤,導(dǎo)致銀鷹部落果然被他們給迷惑了,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具體來了多少人,竟然如臨大敵地天天巡邏,想到那段時間他們的人數(shù)一下就從上百降至五十多人(這里不包括獸奴)。
其中幾個獸人心頭就是一陣心寒,今天集體進(jìn)攻就更不用說了,茵大人根本就沒上過戰(zhàn)場,而他們能活著坐到這里,都是因為他們一有危險就把獸奴當(dāng)成了替死鬼推出去。
不然的話,呵呵……
“其實(shí)還是都怪迦沙他們,要不是他們沒用,明明提前我們這么久來了銀鷹部落,竟然除了那個集市的事,連他們部落有幾個藍(lán)階獸人的事都沒打聽清楚。
害得我們白白損失了兩個高級藥奴,那可是烏巫大人好不容易才培養(yǎng)出來的不死藥奴,誰知道……”
卻只弄死了一個藍(lán)階獸人。
現(xiàn)在銀鷹部落還有三個藍(lán)階獸人,夢大人要是不來的話,他們這點(diǎn)人只怕再不跑就全都要栽在這了。
“確實(shí)。”
關(guān)于這事,茵心里其實(shí)也有點(diǎn)惱火,“迦沙的確太沒用了,讓她跟著獄一起來談探探銀鷹部落的底,結(jié)果獄死了不說,早和青枝他們死得也不明不白。”
就這樣,夢大人竟然還允許迦沙活著,可真是讓人嫉妒!
一個雌奴生下來的幼崽,憑什么都快要爬到她頭上去了?真是該死!
茵臉色陰沉,其他獸人見她這樣,也都是大氣不敢喘一下,好一會,等她臉色緩和了下來,才有獸人問她,“要是等那些獸奴都死光了的話,夢大人也沒有來怎么辦?”
萬一他去五鹽山收拾完那些獸人,就先去了幽部落呢。
茵冷冷掃了眼那說話的獸人一眼,“夢大人既然說了會來,那就一定會來。而且,你還真以為我讓那些兇獸沖上去,就是為了白白給那些鷹獸人送食物嗎?”
其他獸人眼神閃了閃,心想這黑炎山脈的獸人又不像西莫那樣缺食物,哪里就需要撿那些被曝曬的腐尸回去吃。
但這話誰都沒敢說出口,猶豫一會,他們問,“那茵大人這是想到了什么好辦法嗎?”
原諒他們根本看不出茵到底弄出這一出到底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