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裴九卿打了,沈霜云也不曾關心半句,一眼都沒看,可見心思狠辣。”
“可憐婉音那樣仗義的孩子,大義滅親,都沒得好兒。”
“嗚嗚嗚,爹,晉王妃都派嬤嬤來訓斥我了,幸好,幸好世子爺是真的喜歡我,否則,我都怕嫁不進王府。”
沈婉音嚶嚶假哭。
沈今安眼里滿是暴躁,“終歸,沈霜云就是罪魁禍首,事都是她惹的,如今,她到拍拍屁股,接著做大小姐,讓我們替她受累。”
“婉音太無辜了,晉王妃怎么忍心針對她?真是是非不分,氣死我了。”
他氣急敗壞,在屋里來回轉圈。
有種沒法把拳頭伸進鎮國公府的氣憤和羞惱。
以前在府里,沈霜云得罪婉音,氣著了她,他會罰她抄經,跪祠堂,半夜,再派人裝鬼弄神地嚇唬她。
他屋里有個裝了鐵沙的墊子,是專給沈霜云跪經用的。
可笑那時,沈霜云居然傻兮兮的,根本不知道,反而覺得他后悔了。
哈哈哈。
多蠢。
也不知陛下怎會偏向她,裴家人又為何接納她?
也是有眼無珠。
沈今安嗤聲。
沈墨言咬牙,想說什么。
“好了!”沈萬里抬手阻止,他垂眸,神色若有所思,許久,許久。
他鄭重開口,“霜云入了鎮國公府的祖譜,站穩腳跟,算是可喜可賀的事,只是那個孩子,不如婉音懂事,心眼格外小,家里對她稍有些疏忽,她就不依不饒。”
“不過,天下有冷血的孩子,卻沒有無情的父母。”
“我當爹的,總是舍不得她。”
沈萬里悲天憫人。
沈墨言擰眉,沒弄懂父親的意思。
沈今安更是不屑,嗤聲道:“爹,沈霜云那人,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心眼那么小,就該整治她,讓她知道怕了才對!”
“她才離不開咱們……”
到是沈寧川,若有所覺,試探著問,“爹,你是有什么想法嗎?”
“終歸是咱們家的孩子,怎么忍心對她不好?鎮國公府是她的血脈親人,終歸也是后認回去的,我心疼她,怕她吃虧。”
沈萬里笑,贊揚地看向二兒子,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讓她回家來,咱們跟她聊聊。”
“這……”沈寧川一怔。
旋即,了解父親的想法。
沈墨言、沈今安和沈婉音,卻是茫然。
沈今安撇嘴,嚷嚷著,“爹,你想得太好了,沈霜云那丫頭,如今舔著裴家的腳皮,恨不得沾在那里,哪能叫得回來?”
“我病了,她敢不回來?”
周氏拍板。
——
鎮國公府,正院。
謝夫人正跟沈霜云商量著,要帶她回娘家的事兒。
“下個月初七,是你外祖父的生日,我要帶著照野他們,回府去慶祝,你跟我一塊兒。”
謝夫人,謝雙瑤是宣平候謝明遠的嫡長女,母親是宗室郡主,下面有兩個弟弟,都在朝中任職,妹妹嫁進宗室,如今是郡王妃。
一門權貴。
昔日,她會嫁做繼室,也是因為運氣不好,兩年內連死了三個未婚夫,鎮國公武將出身,戎馬一生,命格邦硬。
謝夫人娘家強橫,一般人家攀附不上,她愿意帶沈霜云回去,又稱宣平候為‘你外祖父’,其中意味,十分明顯。
“母親,這合適嗎?”
沈霜云垂眸。
順利入籍,她是國公府的小姐了,可是宮里端午宴一回,自家百花宴一回,她的名聲,也是毀譽參半。
宣平候府會愿意接待她嗎?
“你是我的女兒,回自己家里給外祖父慶祝,有什么不合適的?”謝夫人溫柔,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你是咱們國公府的小姐,日后,你不止要陪我交際,我還會教你旁的。”
“理家管賬,家務調度,協調下人,人情事故,坐臥規矩,這些你都要學。”
“到是女紅刺繡,會些表面功夫就行了,不必多耗心神。”
“一會兒,我讓玻璃把世族譜給你拿過去,你先看著,有不懂的地方來問我。”
“也可以問我,我兩年前,就開始背世族譜了。”
裴照野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果子露,嘴角一圈黃黃的,他歪著頭道:“大姐姐,你不用怕啦,外祖父和外祖母人很好的。”
“表哥,表姐也很好說話,雖然大哥他們要跟著,但有我、有丹雪姐,還有盈盈,我們陪著你,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沈霜云能說什么?
謝夫人和照野真心真意待她,接納她,教導她,這些日子,謝夫人都把降云閣的賬本給她,手把手教她如此理賬,管事下人,恩威并施。
這些,沈霜云沒有學過。
前世在沈府,掙扎求生而已,入了王府,先為侍妾,后做側妃,那點后宅本事,都是艱難摸索,用鮮血為代價自學的。
裴寒聲言她,對謝夫人和照野,巧言令色,刻意討好,初回府時,或許真有幾分那個心思,可如今。
她真心真意。
“我都聽你們的。”
沈霜云唇邊綻出個小小的笑容。
她開始期盼去宣平候府,又打聽到宣平候夫人身體不好,認真虔誠地抄長壽經。
一筆一劃,都是她的感激。
下筆如飛。
這就般抄了十來天,沈府突然傳話過來,讓她回府一趟,說周氏病了,讓她去探望。
謝夫人接到帖子,心里不愿意,幾次三番,沈家人給她的印象太差了,但,她還是把沈霜云喚來。
“沈府待你如何,世人已知,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人言可畏。”
“總要做到才是。”
“沈夫人病了,我給你備下禮,你去坐坐就回,全個面子情兒就是了。”
沈霜云溫聲應下。
謝夫人像是怕她受欺負,給她配了兩個人高馬大的丫鬟,四個膀大腰圓的仆婦。
另備下百年老參一對,南洋血燕盞一匣,御醫院方‘八珍茯苓膏’兩甕,西域藏紅花十錢,霜降后采制雪蛤油一罐,武夷山巖蜜兩樽。
這是珍藥補品。
還有鎏銀松紋藥薰爐,青玉鏤雕藥枕,天青茶具一套,和田白玉‘靈猴獻壽’擺件。
這些是怡情雅器和喜慶擺件。
樣樣珍貴,處處難得,盡顯謝夫人的大氣。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