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兒歸】緊張地問:“不然會怎么樣?我孩子……”
蘇懶眼中猩紅隱去,擺了擺手。
“尋人不是買菜,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為確保不出錯,先把八字發(fā)來我看看。”
書房門口,秦墨琛坐在輪椅上,視線落在蘇懶專注的身影上,沒有出聲。
他想起上次蘇懶幫喵喵醬算完卦的時候,那蒼白虛弱模樣。
這卦象,估計在消耗這蘇懶身體里某些他不了解的東西。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側頭,對身后的程特助低聲吩咐了一句。
“讓廚房備一些溫補的湯羹,要清淡易消化的。”
程特助立刻頷首,連腳步聲都未曾發(fā)出,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直播間里,那位名叫【盼兒歸】的女人聽到蘇懶的話,連忙點頭,顫抖著手通過私信將兩個生辰八字發(fā)了過去。
“大師,發(fā)給您了,求求您,一定要幫幫我……”
蘇懶打開私信,掃了一眼那兩行數(shù)字,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極有節(jié)奏的“噠、噠”聲。
整個直播間,所有人都跟著這節(jié)拍屏住了呼吸。
幾秒后,敲擊聲停了,她開口了。
“你八字屬水,命格偏弱,命中水氣充盈卻無扎根之處,主一生漂泊不定。”
“你的子女宮雖有星象顯現(xiàn),卻與你的主位命宮遙遙相隔,在命盤的對角,是典型的骨肉分離之相。”
這番話,讓【盼兒歸】的心沉到了谷底。
【盼兒歸】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崩潰。
蘇懶話鋒一轉。
“但是……”
“你兒子的命格屬木。木浮于水,看似隨波逐流,無依無靠,實則與你的水命相生相依,根基未斷。”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直播間。
“他還活著。”
聽到這四個字,【盼兒歸】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時間仿佛靜止。
下一秒,壓抑了二十年的悲慟、思念、恐懼和期盼,在這一刻盡數(shù)決堤!
“嗚啊……!”
她捂著臉,在鏡頭前嚎啕大哭,整個人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這種從絕望中迸發(fā)出希望的情緒極具感染力,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空前的統(tǒng)一。
【許諾】嗚嗚嗚,阿姨不哭!孩子還活著就好!
【愛好和平】活著就好,這是二十年來最好的消息了!
蘇懶靜靜地等著,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過,他命盤中,多了一顆不屬于他的‘邪煞星’。”
蘇懶的語氣沉了下來。
“這顆星不屬于他的本命,是外力強加的,導致他靈智受蒙,氣運被死死壓制。”
“簡單說,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剛剛燃起希望的【盼兒歸】,心又被狠狠地揪了起來。
她抹著眼淚,急切地追問:“大師,他在哪?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過得不好沒關系,只要他還活著,我馬上去找他!我?guī)丶遥 ?/p>
“八字只能斷定吉兇存亡,無法精確定位。”蘇懶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看著鏡頭,讓我看看你的臉。”
【盼兒歸】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diào)整手機角度,將那張布滿風霜的臉完整地呈現(xiàn)在鏡頭前。
蘇懶的視線,精準地落在她眼下的臥蠶位置。
在玄門相術中,這里,被稱為“子女宮”,主管子嗣運勢。
在她的子女宮上,正盤踞著一團若有若無的黑氣,那黑氣陰冷晦暗,正是壓制她親子緣分的源頭。
但在那團黑氣之中,蘇懶看到了一條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金色絲線,頑強地從子女宮延伸,連接著她的眉心命宮。
母子連心,血脈天定。
即便有邪術阻隔,也無法徹底斬斷這份天倫牽絆。
蘇懶心中了然,這印證了她的推斷。
孩子不僅活著,而且有人在用邪術蒙蔽天機,隔絕了他們母子間的氣運感應。
“你與兒子之間的氣運相連,雖被外力阻隔,但并未斷絕。”
蘇懶的話,給了對方一絲安慰。
“這已是萬幸。”
為了進一步定位,蘇懶提出了最后一個要求。
“現(xiàn)在,你靜下心,什么都不要想,心中默念你兒子的名字。然后在紙上,寫下你此刻腦海里第一個浮現(xiàn)的字。”
【盼兒歸】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閉上眼,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念念……念念……”
幾秒后,她睜開眼,顫抖著手,在旁邊早已準備好的白紙上,一筆一劃,寫下了一個大大的一個字。
蘇懶看著那個字,眼神微凝。
“等。”
她開始拆解這個字。
“‘等’字,上為‘竹’,中為‘土’,下為‘寸’。”
直播間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聽著她空靈的聲音,仿佛在上著一堂最神秘的東方玄學課。
“竹,方位為東南,五行屬木。亦可指地名或姓氏中帶有‘竹’字的地方,比如竹林、竹園,或是某個叫竹村、竹鎮(zhèn)的地方。”
“土在上,寸在下,合為寺。”
“指代寺廟、道觀、廟宇一類的標志性建筑。你孩子所在的地方,附近必有這樣一座寺廟。”
“最后是寸。”
“寸,指距離,有寸步難行之意,說明他被困住了,活動范圍極小。”
“同時,‘寸’也指離那座‘寺’不遠,一寸之地,近在咫尺。”
蘇懶將所有信息串聯(lián)起來,做出了最終的論斷。
“你兒子,就在離你現(xiàn)在位置的西南方向。”
“那里,有一個地名帶‘竹’字,或附近有大片竹林的村落。”
“村子旁邊,有一座香火不旺的寺廟。”
“他,被困在一個狹小的院落里,無法外出。”
此言一出,直播間徹底沸騰!
【這名字能用嗎】:臥槽!臥槽!這也太神了!一個字拆出這么多信息?
【別管我叫啥】:我跪了,這才是真正的大師!剛才說劇本的臉疼不疼?
【用戶12345】:主播,我出十個嘉年華,你幫我算算我未來老婆在哪?
而連麥那頭的【盼兒歸】,在聽完蘇懶這番話后,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似乎想起了什么。
“西……西南方向……帶‘竹’字……”她喃喃自語,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突然,那雙死寂了二十年的眼睛里,第一次迸發(fā)希望的光。
“我想起來了!!!”
“朱家村!對!是朱家村!”她語無倫次地喊道。
“我老家隔壁村!朱和竹同音!村口就有一大片竹林!村后山上有個破廟,好像就叫……叫什么‘寸心寺’!寸!寺!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