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懶只覺得一團亂麻在腦中纏繞。
玄塵子喊她師姐,那師兄呢?在這里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告訴蘇懶,二十一世紀的玄天宗,跟修玄界的玄天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只是,這個可能嗎?
她揉了揉眉心,對還在發呆的趙子默和林玥說道:“下播吧。”
說完,便直接切斷了直播。
剛關掉直播,程俊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秦墨琛接起,按了免提。
“秦總。”程俊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古怪笑意,“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
“蘇氏集團的股價,在最后半小時恐慌性暴跌近三十個點,多個項目資方緊急撤資,蘇振邦現在應該在砸他的第N個古董花瓶。”
“另外,蘇振華先生的那位紅顏知己,已經帶著您‘送’過去的證據,去蘇家老宅找蘇夫人談判了。”
“蘇語桐小姐……她買兇陷害蘇小姐的錄音,不知道被誰直接匿名發給了各大媒體。”
“現在#蘇語桐滾出海城#的詞條,已經壓過了剛才那個帖子,登頂熱搜第一了。”
程俊的匯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連串的石子。
趙子默聽得目瞪口呆,他愣愣地看著秦墨琛,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琛哥,你……你這是把蘇家祖墳都快刨了吧?”
先是資本狙擊,再是后院點火,最后連輿論陣地都一鍋端了。
一套組合拳下來,又快又狠,刀刀見血,簡直不給蘇家留半點活路。
秦墨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了蘇懶。
蘇懶正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看著他。
她對蘇家那點破事沒什么興趣,但她很欣賞秦墨琛這種“要么不做,要么做絕”的行事風格。
很對她的胃口。
“這只是開胃菜。”秦墨琛的聲音很平淡,“他們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就要有承受后果的準備。”
這份不加掩飾的維護,讓蘇懶的心尖,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地撓了一下,有點癢。
她清了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蘇語桐的錄音,不是你放出去的?”
“不是。”秦墨琛搖頭,“我還沒來得及出手。”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那個神秘的ID——【尋】。
他先是借林玥的手,將蘇語桐的黑料作為“定金”送過來,挑起蘇懶和蘇家的矛盾。
緊接著又在直播中,以確認故人死訊為由,引出了她師兄這個線索。
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引導著蘇懶,去探尋那個“偽玄天宗”的秘密。
這個人,究竟是敵是友?
“大師,那我們現在怎么辦?”林玥有些擔憂地問,“蘇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懶伸了個懶腰,“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墨琛。
秦墨琛對上她的視線,難得嘴角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此時的蘇家,早已是人仰馬翻。
蘇振邦在書房里來回踱步,公司的股價一瀉千里,幾個重要的合作方像是約好了似的,同時宣布撤資。
銀行的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幾乎要將他的手機打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書房內,蘇振邦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聽著電話里高管們驚慌失措的匯報,他氣得渾身發抖。
房門被猛地推開,林瑞芳雙眼通紅,拿著手機,渾身發抖地沖了進來。
“蘇振邦!你看看網上!語桐她……她這輩子都毀了!”
屏幕上,正是蘇語桐買兇
手機屏幕上,正是蘇語桐買兇、誣陷的錄音和轉賬截圖,下面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抵制。
“這個蠢貨!”蘇振邦只看了一眼,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早就警告過蘇語桐,不要去招惹那個蘇懶,更不要去碰秦墨琛的逆鱗。
可她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不僅把自己搭了進去,還連累整個蘇家都成了全海城的笑柄!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林瑞芳徹底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語桐……她才二十一歲啊!她以后可怎么活啊!”
而另一邊,蘇振華的別墅大門被一個滿臉怒容的女人一腳踹開。
她手里揚著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對著屋內尖叫:“蘇振華!你給我滾出來!”
整個海城的上流社會,都在這個夜晚,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蘇家上演的一出出年度大戲。
……
相比于外界的喧囂,靜心苑內則是一片安寧。
趙子默和林玥被秦墨琛打發去休息。
寬敞的客廳里,只剩下蘇懶和秦墨琛兩人。
蘇懶盤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那是她之前用秦墨琛辦公室的筆洗,臨時刻的一個小型聚靈陣。
秦墨琛則坐在她對面,手里拿著平板,正在處理著程俊發來的后續報告。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奇妙的和諧。
“那個【尋】,你怎么看?”
最終,還是秦墨琛先開了口。
“一個想借我的手,報仇的人。”
蘇懶的指尖在玉佩上緩緩劃過。
“他應該是偽玄天宗內部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他知道玄塵子,甚至……可能也認識真正的玄天宗。”
否則,他不會知道那么多內幕,更不會知道師兄的生辰八字。
蘇懶的眸光沉了下去。
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修玄界與這個世界,本應是兩個永不相交的平行時空。
為什么這里,會接二連三地出現與玄天宗有關的線索?
那個冒牌貨,那個【尋】,還有那枚被盜走的佛珠……
佛珠!
蘇懶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被她忽略了很久的細節。
偽玄天宗的人毀了蘇家佛堂,那里有他們布下的“養煞”法器。
他們偏偏帶走了佛珠!
為什么?
蘇懶的指尖停住了。
她曾以為,對方是沖著那件禁錮魂魄的法器去的。
可一枚粗制濫造、沾滿陰邪之氣的法器,對玄塵子那種級別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除非……他們要的,根本不是佛珠。
而是佛珠里,禁錮的那個魂魄!
沈秀英!
沈秀云的親姐姐,那個被竊取了身份、氣運,囚禁了二十年的可憐女人!
她的魂魄,對“偽玄天宗”有什么特殊的價值?
蘇懶的呼吸一窒,她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程俊!”
她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程俊的號碼,語氣急促。
“幫我查一個人!沈秀英!蘇家老太太沈秀云的親姐姐!我要她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尤其是,二十年前,她病逝前后的所有細節!”
掛斷電話,蘇懶的心緒依舊難以平復。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早已被世人遺忘的沈秀英,很可能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秦墨琛看著她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需要我做什么?”
蘇懶回頭看向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里,此刻是全然的清明與銳利。
“帶我去一個地方。”
“南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