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一輛黑色的賓利滑入了南山的盤山公路。
白天的南山寺,香火鼎盛,游人如織。
而此刻,在深夜的籠罩下,整座寺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幾盞昏黃的長明燈,在山風中微微搖曳。
車子在寺廟外的一片空地上停下。
蘇懶推門下車,一股混雜著草木與泥土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你在這里等我。”
蘇懶回頭,對跟下車的秦墨琛說。
今晚的南山寺,處處透著詭異,她不想讓他跟著冒險。
秦墨琛卻搖了搖頭,他走到蘇懶身邊,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座宏偉的山門上。
“我跟你一起去。”
他知道自己幫不上什么忙,但他不能讓她一個人進去。
蘇懶看著他眼中的堅持,心中微動,沒有再反對。
兩人并肩,朝著山門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第一級臺階時,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旁邊的陰影里響了起來。
“兩位施主,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一個身穿灰色僧袍,手持掃帚的老僧,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里。
他身形枯槁,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卻顯得異常明亮。
蘇懶的目光,落在了他握著掃帚的手上。
那是一雙布滿老繭,卻異常干凈的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戴著的那一串……
紫檀佛珠。
那串紫檀佛珠,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潤而深沉的色澤。
每一顆珠子的大小、色澤,都與蘇懶記憶中,蘇家老太太沈秀云戴過的那串一模一樣。
蘇懶的目光凝在了那串佛珠上。
“大師深夜還未歇息?”
秦墨琛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蘇懶擋在身后,沉聲問道。
老僧渾濁的目光從兩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秦墨琛身上,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老衲法號,了塵。乃是這南山寺的守夜人。”
“夜深露重,山門已閉,兩位施主若要上香,還請明日再來。”
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懶從秦墨琛身后探出頭,她的視線依舊鎖著那串佛珠,嘴角含笑。
“大師,我們不是來上香的。”
她懶洋洋地開口,“我們是來……找東西的。”
了塵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哦?不知施主在這深山古剎,遺落了何物?”
“一串佛珠。”
蘇懶盯著他,“一串不屬于你的佛珠。”
空氣瞬間凝滯。
山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了塵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緩緩抬起自己戴著佛珠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輕輕捻動著珠串。
“阿彌陀佛。”
他念了一聲佛號,“施主說笑了。此物乃方丈所賜,已伴隨老衲二十余載,何來不屬于我一說?”
二十余載……
這個時間點,恰好與沈秀英“病逝”的時間對得上。
蘇懶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是嗎?可我怎么覺得,這串佛珠,跟我一位故人的遺物,長得一模一樣呢?”
她一邊說,一邊緩步朝老僧走去。
“施主,請留步。”
了塵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握著掃帚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就在蘇懶離他只有三步之遙時,他忽然將手中的掃帚,在身前的地面上,輕輕一橫。
就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蘇懶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陰冷的氣墻,瞬間擋在了自己面前。
那股氣息,她太熟悉了。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守夜老僧,竟然也是他們的人!
“大師,一把年紀了,還用這種下三爛的障眼法,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蘇懶停下腳步,嗤笑一聲。
她抬手,并指如劍,看似隨意地在身前一劃。
“破!”
那道無形的氣墻,瞬間如玻璃般碎裂,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嚓”聲。
了塵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怎么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破掉他的護身結界!
“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警惕與忌憚。
“一個來討債的人。”
蘇懶不再與他廢話,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鬼魅般,瞬間欺近了塵身前。
她伸手,直取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了塵大驚失色,他反應極快,立刻收回手臂,同時將手中的掃帚橫掃而出,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直擊蘇懶的面門。
這一掃,看似普通,卻蘊含著陰毒的玄力,若是被普通人掃中,輕則大病一場,重則魂魄受損。
“不自量力。”
蘇懶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另一只手探出,精準地抓住了掃帚的木桿。
她手腕一抖,一股純粹的玄力順著木桿倒灌而入!
“啊!”
了塵發出一聲慘叫,那掃帚仿佛變成了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再也抓不住,脫手而出。
蘇懶順勢奪過掃帚,反手一揮,狠狠地抽在了塵的腿上。
“噗通”一聲,了塵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站在不遠處的秦墨琛,只看到蘇懶的身影晃了一下,那個剛剛還高深莫測的老僧,就已經跪在了地上。
蘇懶扔掉掃帚,居高臨下地看著了塵,伸出手。
“拿來。”
了塵捂著劇痛的腿,抬頭死死地瞪著蘇懶,眼中滿是怨恨。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以為……你贏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突然散發出幽幽的黑光。
一股邪氣,從佛珠中轟然爆發,化作一只猙獰的鬼手,直撲蘇懶的心口!